只等账面上得天衣无了，老太爷大约也就能行了。

他闲适地搁碗，“李大夫来不来咱们这屋？”

“来，他瞧过老太爷，就来瞧你的伤。”

燕恪暗暗盘算好，抬睇她，笑脸上略带怪气，“你在鸿雅堂撞见三叔了？”

说起这事来，童碧不由得垂着自怨自艾，半晌忽想起来，不对！他这两日只顾昏睡，她本没同他说过苏文甫就是那个“杜连舟”的事，他为何是这瞧笑话一般的表？

她两一转，“你是不是早就知我说的杜表哥就是三老爷苏文甫？”

“我从哪里知？”燕恪忙端起碗来往嘴里扒饭。

她劈手夺过碗，重重放在桌上，两盯着他，“不对，你要是不知，怎么会摆这副相？”说着，将月眉一皱，“还是不对，你又怎么会知？难你与真的杜表哥对质过？”

燕恪又笑端回碗，“什么真的假的，这苏家大宅里真真假假的事太多，瞧，把你绕得话都不会说了。”

她又抢过碗，“你最好坦白代！”

“我真的什么也不知，你要我代什么？你看你，也学人疑神疑鬼起来，这就有些不可了，女人心太细，不见得一定是好事。”

他窥着她迷迷糊糊的神，“你看那陈茜儿，她就是心思太细腻给闹的，好好的一个人，倒成个刻毒怨妇了。”

一说到陈茜儿，童碧抱着碗狠狠，“我这知她为什么平白无故和我过不去了，原来是为苏文甫的缘故。嗳，你说她是不是误会我勾引她丈夫？”

那是误会么？燕恪斜着冷，“以你先前对这位假表哥的言行，很难不叫人误会。”

童碧一回想，恨不能回过去掐死当时的自己，心：姜童碧啊姜童碧，你真是有无珠，怪不得这么些人来骗你！

一念及此，满心悔恨，“这好了，无意中又与陈茜儿结了仇。嗳，方才他们过来看你，可和你说了什么不曾？”

“你想听什么？”燕恪一面反问，一面伸手拿碗，气凉幽幽的，“你是不是想听三老爷来歉悔过？”

人家才刚已经过歉了。童碧低，两手死死把着碗，心只想着苏文甫的脸目光，才刚他说的那番话，倒像是真的。

只是如今形势不同了，他成了“三叔”不说，还早有了妻室，她姜童碧可是不给人小老婆的。

燕恪见她神踌躇，一片怅惘，猜她肯定又在想苏文甫。他抢那碗没抢着，倒牵痛了背上伤，嘶一声，愈发没好气，“你到底让不让我好生吃饭！”

童碧回神见他眉蹙，忙把碗搁回他前，陪着笑，“对不住，你吃你吃。”

这一牵痛不要，却像把血痂扯裂了，渗了血在背上。他扭往肩后瞅一，暗瞪她，“你替我看看是不是又血了？我在这里负重伤，两天没好好吃饭，你倒还有闲心去想一个刚见面就不安好心蒙骗你的男人。”

他说的这个男人怎么似曾相识？不就是他自己么！

可人家带着伤，这伤还是代她而受，她没好说，只起走来他背后瞧伤，“是渗了血，不过渗得不多，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