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由老太爷拍板定了, 十二间布庄与三爷三经营理，但仍由穆晚云总。秋山又命晚云后日召集十二位掌柜到柳月斋外那厅上汇上半年的账，叫燕恪童碧届时也到厅上去听。

文总劝他多歇两日他不听, 只说忙得很, 汇了布庄的账，还要汇染坊那的账。

这里的账那里的账, 童碧听得脑一团浆糊, 趁他们在阁说话的工夫，闲转到外间来，走到正墙底, 见案上供着一只大肚瓶, 淡淡天青，不知是不是古董。

听鸿雅堂的丫鬟讲，老太爷这屋里，样样贵, 连那些桌椅板凳都是十分难得好木材，陈设玩不是古董便是奇珍。

她刚伸手摸这瓶, 那苏罗香便走来笑：“别碰，老太爷屋里的东西，打碎了一样, 就是把你卖了你也赔不起。”

虽这般叮嘱，却趁童碧待要收手时, 将那瓶轻轻朝外一拨。

这陷害的手段也太拙劣了！童碧两惊瞪。

亏得她手脚快, 趁那瓶还未砸地, 她先提脚一勾，踢毽似的将瓶抛起，伸手接住那瓶颈, 又小心摆回案上，两又接着来瞪罗香。

罗香却恻恻一笑，老太爷不叫她生意，她喜，叫燕恪接布庄，她也喜，可却不兴这便宜白白落在童碧上。

一个新来的媳妇，娘家没钱又没势，不上她的三弟不说，倒叫她落得个赚钱的好机会，怎能叫人气平？

因此上，罗香脸上没半分羞愧，转背又朝阁走。

瓶是如何掉去的秋山没瞧见，可是如何被童碧接住的，他却瞧得一清二楚。这丫果然有一好武艺，苏家这样常年押货押银的生意人家，正缺这样的人才。

他摆摆手，打住晚云说话，将童碧复叫阁里，因问：“宴章媳妇，你这些功夫是跟谁学的？”

童碧瞟一燕恪，想起苏文甫先前也问过她这话，她当时随说教她功夫的人是桐乡县的邻居，姓王。她虽不擅说谎，可说谎的要诀她还晓得一，最忌东一句西一句，得圆得上才是。

因而仍：“跟我家的一位邻居，他姓王，不过他几年前已经过世了。”

秋山笑着，“除了拳脚功夫，可会使什么械？”

“还会使刀，枪也勉会一些，不过不。”

秋山向文总，“这就十分难得了，一个姑娘家，又这般年轻，会这些功夫，恐怕在南京城也找不往后少不得是要往远生意的，你也跟着他去，无论人还是财，你都能护得周全。”

如今要燕恪经布庄是铁板钉钉的事，晚云暗忖，不如就在老太爷跟前卖个人，免得老还当她量小，容不这儿。

便提议，“咱们布庄在庐州府有位大主顾，去年因老太爷病的厉害，他的账还挂着未去收呢，宴章接手过去，我看就让他们小两往庐州去一趟，一来让他们经历经历，二来，也认识认识咱们这位大主顾。”

老太爷忖度片刻：“也好，庐州也不算远，来回路上也不过一月功夫，多派几个惯往庐州去的小厮跟着。”

燕恪起拱手，“老太爷只放心，媳妇虽是女，武艺力气却不输男人，不是押货还是押银，她都能，自家人，倒比外托镖师放心些。”

文总，“三爷这话说得在理，如今世都了规矩了，有好些镖师和人串通，里应外合劫取东家的货银钱，这都是常有的事。老太爷两年前去山东，就遇见了这么一遭，脑袋后那瘀血，就是当时摔的，还闹了人命，死了两个伙计。”

“这些该死的人，真是无恶不作，纵是死了也难超生！”晚云为附和老太爷的舐犊之心，一面痛骂，一面关怀，“咱们跑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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