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村民买了好些熟粮预备着，十几个人就围着这火堆分吃酒。

童碧眺目一看，只照升在西墙靠着他那雁翎刀，有个年纪小的小厮撕了大块走去给了他，趁便坐来，东打听西打听，追问他一武艺是跟谁学的。

他却远远朝童碧望了一，那目光不知怎的，使童碧暗暗打个冷颤。

她也竖起耳朵听，只听照升淡淡笑：“小时候跟着个武行的老师傅学了几招而已，算不得什么。”

“既有一武艺，何不去镖师？或是自己开个镖局，不也是份事业么？”

这堆里有个小厮笑骂他一句，“你个不省事的！跟着咱们三老爷不比什么镖师赚得多？你的月钱还不及照升哥一个零呢，还用你教他如何谋前程！”

那小厮吐吐，又跑来问童碧，“三，我们都晓得照升大哥厉害，可他到底哪里厉害啊？我们无福瞧见，您瞧见了，您也懂，和我们说说照升哥使得什么招数嘛？”

童碧摇摇，“我不知。”

见燕恪也来看她，中带着些疑，她不由得声大了些，“我真不知！我又没拜过别的师父，别人家的招式路数我又不懂！”

有小厮问：“三的师父却是谁？”

知唯恐童碧嘴快，忙：“就是我们桐乡县的一位邻居。”

小厮益发钦佩起她来，“三不懂人家的招式，却还能斗得过人家，这才叫了不得！”

又来了，自从昨日之后，这班人可算找到新的拍的地方了。先前只奉承她直，不摆主架，如今好话一接一，不单话没重复的，连夸的地方也没重复的。

她起初听得兴，不过两天听来，渐渐也听不去了。亏得燕恪，每日听他们结奉承，倒十分受用！

她敷衍地咧着嘴笑笑，起却偷摸翻个白，直朝西面墙走来，“庞大哥，你坐在这里不冷么？不如过去和大家坐着烤火。”

照升抬瞅她一，半笑不笑，“三不必理会我，我冷也冷惯了。”

童碧只觉他话里似带着嘲讽之意，便耐着蹲来，放低了声，“庞大哥，我是不是哪里得罪了你啊？”

照升低着刀，仍挂着半丝笑，“三哪里话，您是主，就是得罪了小的，也不犯着抱歉。”

童碧还待说，燕恪却忽然走了来，提了她一条胳膊就将她拽回火堆旁。

他将她丢回那破草蒲团上，自己仍站着望照升。照升把怀里的刀翻了个面，那刃上寒光在半黑暗中闪了一闪，也在燕恪心闪过一丝疑虑。

这暴雨一就不住，狂风更把几片破门来回扇打。那火堆前留了两个小厮上夜，西墙倒着于掌柜和一般人。燕恪童碧丁青知四个睡在南墙底，地上铺着细草，上又铺了些戏服，各人上只盖着各人闲着没穿的衣裳。

知与童碧挨着，听见那门吱吱呀呀的声，知吓得难睡。童碧因记挂着她，也睡不着，直拉她的手，“别怕，这世上没鬼。”

丁青也在她后斜撑起来，替她理上盖的袍，要搂她，当着这些人，又没好意思，只轻拍她的胳膊，“我拍着你，你只睡。”

知担忧，“就怕有豺狼。”

丁青笑了笑，“有三在，还有小幺两个值夜呢，就是有吃人的老虎也不怕。”

惹得燕恪也在童碧背后冷笑了声，“咱们三在这里正饿得牙齿打颤呢，看是哪只老虎不撞了来，正好给咱们三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