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资本常备这酒。

可燕恪心念一转，忽想起狱前，曾见他大哥燕钊有段日也常吃这金盘。那时他们燕家虽也殷实，却不至于奢靡，燕钊自幼跟着爹娘生意，也从不是个铺张之人。当时那酒，此刻想来，来得有些蹊跷。

一思及此，他暗将澄雨打量着。

童碧听说一般人家吃不起，又听澄雨说她叶家常备，不由得慨，“还是你们叶家的日过得好啊。”

那丫鬟秋儿便将颏抬起，“怎么，家不常吃么？不会吧，苏家可是南京城数一数二的富商呀。”

辨这秋儿的气，好像有些瞧她不起。她一气堵上来，也抬起，“我又不常吃酒，不知家里日常都吃什么酒，我只瞧见过我们那酒窖里上百坛的酒，五八门，各省各地的也有，外国贡的也有，哎呀反正吃也吃不尽。”

这个富倒让她装了，秋儿不服，把瞥去别笑了一笑，“可不是嚜，苏家这么有钱，素日怎么穿这般朴素，上连个绢也不，只脖上挂个金锁。”

童碧总不能说自己从前穷惯了，陡然乍富，还没过惯阔的日。岂不更叫她笑话。

幸得燕恪在旁说一句：“天然去雕饰，她不喜珠环翠绕，叫诸位笑话了。”

话音甫落，澄雨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叱了一声，“你这丫，又在胡说八些什么！”

又听见知冷笑一声，慢慢走来，“瞧，你家姑娘听了你这话都生气，她无端端叫你拿来同别人攀比，不知还当你家姑娘尖呢。姑娘本来是个文文静静有礼谦逊的姑娘，给你这丫一说，倒显得目中无人虚荣至极了。”

愈发令澄雨恼怒，又不会教训人，急得一掉，只搀着雁儿走了。

知又朝秋儿笑笑，“你还不快去给姑娘赔罪？仔细你这个月月钱都给罚没了。”

秋儿只得提着裙赶上去。

燕恪这才对知有片由衷的好脸，并说赏她二两银，叫她去问昌誉领。知也真心朝他福个，连谢了他几句。

童碧望着燕恪往前去了，一把拉过知，鄙薄：“连你也堕落了，你才刚谢他那副样，真该拿镜自己照照，像个赶着拍的。”

知掩嘴笑一笑，“三爷如今是我的东家，我不该奉承奉承他？再说他也不是为我奉承他才赏我的，他是因为他自己不好同女人争执，我来帮你了一气，他这才赏我呢。”

童碧心里领受他的，嘴上却不认，只拉了知转往那尾松底席地而坐，两个人在树悄悄说话。童直向骂那秋儿没遮拦，狗仗人势，丫的话竟然比主的还多。

知却笑，“，你真傻，丫的说的话，未必不是小的心里想说的。”

“什么意思？难是叶澄雨教她讥讽我的？”

“还用教么？我当了这些日的丫鬟，我也明白了，人嘛，就是主的一双睛，一对耳朵，一张嘴，主想说却不便说的话，肯定是人代说啊。你看昌誉路四两个对三爷，不就如此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