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前几年就闹起不少盗，有一伙的动刀动枪的，也有五六个一伙只小偷小摸的，还有男女骗财哄的——要说厉害，还得是从里往南二十里，震天坡上的一伙盗。”

那老妇人惊问：“怎么，客官们被他们劫了财不成？唷，那我可劝你们算了！那一伙可不是好惹的，三四十人，个个舞刀，都不是吃闲饭的。那三个领一个姓董，一个姓陈，一个姓李，听说从前都是边官军，叛逃到此地，收了些会拳脚的地痞无赖，占住那震天坡，将所劫财盖了屋舍打了兵买了匹，倒像一队官军似的。”

燕恪因问：“此地东近太平府，西去是庐州府的地界，两府衙门怎的不他们？”

老店主顿足叹气，“如何呢，前两年也不是没来剿过，却听说啊，他们前两日就跑了，又在那坡上留许多陷阱，去了一百来个官军差役，竟有半数陷落，剩一半的人连他们的影也没找到，只好烧了他们的房舍。可官府一走，他们又回去了，又盖起屋舍扎起寨来。相近的两个县无法，只贴了通缉告示，三个领，一人赏银一千两呢。”

重赏之，却仍没剿得一人，燕恪淡淡一笑，“这伙贼人可曾为祸附近村庄？”

老妇笑：“那倒不曾，咱们乡里人家，也没甚好东西给他们抢，他们素日吃的喝的，倒拿钱问我们买呢。”

燕恪听来，心知报官无用，这里官匪私通，剿匪不过是官府给此地百姓看的；然而匪民也是相安无事，那伙匪徒专劫异乡之客，此地百姓不受其扰，自然也不大究。

丁青笑叹，“要是只劫去一财倒也罢了，可他们劫走了我们家的小，我们回去如何向主人差？还请店主指个路向，我们明日去报知衙门，一早便去讨要小。”

夫妇两个见劝不住，只好详说了此地还是距山县最近，原也属山县辖地方，要报官只得折返山县。

饭毕天刚黑，老店主依次了油灯送四间客房，得北面左首一间，见屋里只燕恪一人坐着。老店主搁灯正去，却被燕恪叫住，格外讨要一床净被。一时得了，便抱着踅至右面这房里来。

晃见丁青也在这，这也罢，连庞照升也在，并知三人，皆在八仙桌前坐着。燕恪忙闪避在墙后，且听听看照升也在这里什么。

却听童碧直称赞他那把雁翎刀，“庞大哥，你这刀是何打的，回我也打一把去！”

照升嗓音半冷，“这是我爹传来的。”

童碧“噢”了声，只得悻悻然把刀递还与他，拂裙在桌前坐。

知因问：“这刀到底有什么好啊？不是和你在家那把一样么？我看你那把刀柄上有嵌着块白玉，说没有二三十两银买不来，应当是你那把更值钱些呀。”

童碧摇手一叹，“刀是杀人利，又不是用来装的，刀柄刀鞘再好看再值钱，真用起来也不一定趁手。庞大哥这刀，刀鞘刀柄上没那么多样，可淬火技艺实在了得，刀锋薄而不脆，接连砍杀几十人只怕也不会卷刃。”

知瞅见那门外似有片衣角掠过，便笑了一笑，“家里那把刀，我听小楼说，可是三爷特地买来送你的。”

童碧又是摇手，“三爷懂个的刀，那刀在家里练一练还罢，真要和人拼命，是中看不中吃。”

知忍不住在心大翻白，桌底拿脚轻轻踢她一。

童碧不明所以，抬却见燕恪从门外抱着床被踅来，脸上挂着凉丝丝的笑意，把几人都睃了一，尤其最后那一，钉在照升面上，实在谈不上和善。

童碧知那被是专抱来给她的，当着这些人，忽然有些扭扭，不好意思起来。便起来辞，“我已经好了，犯不着盖两床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