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夜注定是惊心动魄的一夜, 澄雨三人自从在青松岭被那四个人掳来，就被关在这间小屋里。

这屋里只一桌椅，一张草铺, 隔着窗隙向外望, 只见远月森森，幢幢树影, 像是座落于给林木环绕的一山坡上。

屋前倒是十分宽阔的一片空地, 左右错落着好些房舍，每间檐挂着两只灯笼。那血似的红光映着月辉，更觉可怖。其中右面两间屋里传无数喧哗, 有人抱着酒坛, 那帮人好像在屋里聚着赌钱吃酒。

看得雁儿止不住发抖，却仍蹦回草铺上坐了，与澄雨说：“姑娘耳朵真灵，他们果然是在聚众吃酒, 等吃醉了，一时半会大约就想不起咱们来了。姑娘别怕, 不如靠着我先睡会。”

三人都被反手束着，脚也捆住，相互试了好几回, 是解不开那结。这屋里偏又没什么利，连个茶碗茶盏也没有。

澄雨缩在草铺上, 虽一时松了心弦, 可哪里能睡得着？

那秋儿也缩在草铺上, 还哭个没完。屋里没个亮，只有片灰蒙蒙的月光，黑暗中, 她反而依赖起澄雨来，直朝她旁梭过去，“姑娘，他们会不会杀咱们啊？我好害怕。”

“我也不知。”澄雨凄苦地笑了，杀不杀还有什么要？就算保住命，落在这帮盗手里，只怕清白也难保。

她从前也听过有妇人给人掳走，没一个有好场。她竖起耳朵一听，四面八方，仿佛到是男人的喧笑声，像给无数鬼怪包围着。

他们有多少人，十个？二十个？还是三十个——

她心绝望，垂脑袋，忽然想起燕恪，泪成行落。

自从听说燕恪由广州府回转桐乡，从此就再没听到他的落。他是不是已经死了？要是自己也难逃一劫，司相见，该如何同他代当年的事？

不，也许他并没死，他一向福气好运好，这是他大哥燕钊亲说的。他的亲大哥，说他什么总不会说错。

那她也不能死，她得想方设法从这贼窝里净净地逃命去。

突然砰一声，门给人一脚踹开，旋即歪歪斜斜蹒来个三十来岁的莽汉，陡地吓得主仆三人兔似的，在草铺上挤成一团。

这汉便是这此震天坡三领李斗，站在门前叉住腰便是一呵，“来呀！掌灯！”

旋即一个小喽啰擎着烛台来，这李斗朝前一招手，半醉半醒笑：“去，把灯举到前去，我倒要瞧瞧这小娘到底生得怎样个国天香。”

小喽啰笑着答应，走来铺前，把烛台朝草铺上举着，那秋儿直把脸藏在澄雨肩后。倒是雁儿，抻起朝那烛火“呸”地啐一，直把那蜡烛啐灭了。

小喽啰反手就掴了她一掌，忙又摸了火折把蜡烛亮。

澄雨看不见，只顾歪着脸侧着耳听，听见那李斗脚步铿锵，一臭烘烘的酒气直来袭她的鼻。

她想躲也躲不开，这相貌实在太众，仅仅在昏沉沉的烛光里，也叫李斗看得一叹，“还真是个绝小！”

小喽喽赶着拍，“三领今日艳福不浅，赢了大领二领，独得这人儿，还是个官宦人家的小，给三领压寨夫人，也不算辱没您的威名。了压寨夫人，也不必了结她的命，也是她行了好运。”

那李斗只朗声发笑，笑得澄雨骨悚然，忽地想到，他们劫了“官宦小”，即便得了赎金，为除后患，自然是要了结“小”的命。听这小喽啰话里的意思，虽能幸免一死，却也要给这人个压寨夫人。

反正不受一死也不免受一辱，她愿垂死挣扎一番。便急中生智，壮足了胆量，向着那李斗摇，“这位大哥，你们绑错了，我原不是什么官宦人家的小！我只是平百姓家的姑娘，你们该绑的人原不是我！”

“你说什么？”那李斗陡然止住笑，“你不是官府家眷？！”

那小喽啰：“三领听她放！小们早在太平府就打听实了，她就是南京来的官眷，说是要回乡祭祖，否则能有那么大的阵仗？”

澄雨一面摇一面洒泪，“那是胡编的，就为吓唬路上的小贼。我不是什么小，我们一行人与官府也不相，你们纵绑了我来也是白费力，本换不到多少钱财。不如你们放了我，将来我给大哥立生牌位，早晚祝祷，保佑大哥命平安，求你们放了我吧！”

一面啼哭，一面就在草铺上连不迭地磕起来。

那李斗寻思一会，吩咐小喽啰看了，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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