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碧半天不作声, 只把脑袋低垂着，乌蓬蓬的秀发挡住半边脸，等得心焦, 她飞快地抬瞅他一回, 差怄个半死，原来他这问并不是什么请求, 否则怎么他脸上会挂着嘲的笑意？

一时间她又恼又臊, 心绪万端，剜他一，“我反——”

一个“对”字还没吐来, 燕恪已捧起她半张脸亲了上来。

她这张嘴生得小巧丰腴, 像衔着块泽糯的心，也有丝甜味。

他拿鼻架在她鼻上，拇指在她半边颊腮上挲，“怪了, 你又不胭脂，嘴上怎么有甜丝丝的味？”

童碧还真去想了一想, “不晓得啊。”

燕恪一笑，那只手反着在她胳膊轻轻蹭着，“兰麝细香闻息, 绮罗纤缕见肌肤1。”

她觉得胳膊上有群蚂蚁爬过似的，细地发, 脸又红了, 心也着, “是什么意思啊？”

“没什么意思，称赞女人的。”

她却听些意思了，又是“息”又是“肌肤”的, 能是好话？因把两边嘴朝挂着，鄙薄地转过，“唷，你还读这书啊？”

他特地歪过脸来追看她的睛，“我读过的书多了，也并不是本本都是正经书。”

“不是正经书你还看！”

他恬不知耻地微笑，“不正经的书中也能学些本事。”

“都是些不正经的本事！”

“鸾凤和鸣，生养嗣，不正经么？”他抬起手，用手背从她颈间刮过她的肩，直到胳膊上，“叫你这么说，你爹娘也是不正经，世上夫妻都不是好人，连你也不是正经来到这世上的。”

他的手素日都凉，此刻却，几个骨节一过她的肤，像些火。她本不敢看他，只鼻里表示不屑地哼了声，脸一直偏着，偏得脖僵，浑也禁不住有发抖。

“你很冷？”他顽劣地一笑，把桌上外衣也抖来给她披上，“来来来，咱们把衣裳穿好，夜里风凉，别又冻病了。”

她总算肯转过脖来，心里却蓦地空落落的，好像给人搜刮肚了一番，魂儿给他搜罗了去，却没填回来。她有些幽怨地慢吞吞地把胳膊伸袖里。

外倏地有人敲门，还有知在说话，“表少爷，我来吧，哎呀你还是给我吧！”

那门拍得愈发大声不耐烦，燕恪一沉，也很不耐烦地走去开了门。

门外果然是安，一手端着些饭菜，攒着眉，脸上一片焦烦，“你这个宴三爷也太不会享福了，怎么老给人上药？你这不是带着丫鬟么，叫她上不行？”说着，斜一知，又睇着燕恪冷笑，“噢，这不是丫鬟，她才是你正儿八经的媳妇。”

此话一，三人皆惊，知忙把他推门，回阖上门。

那桌后童碧也赶座起来拉他，“你不要说话！”

安搁案盘，一坐，一条踩在凳上，指着燕恪与知，“我说错了么？据我所知，同这宴三爷定亲的是这真易知。瞧瞧，两个真是郎才女貌，一对璧人，般得。我说你们两，到底什么时候才归正返本，好把我的童儿换给我。”

童碧拽一他搭在桌上的胳膊，“别胡说！知嫁人了，她丈夫是丁青，你认得的嚜，就是那位账房先生。”

安斜她一，又向知把手一挥，“你那桩婚事不作数，你看这位宴三爷，富家公，过的是饫甘餍日，那个什么青又什么蓝的，我看不及他。”

知涨得脸通红，恨：“是丁青！”

“我不他要钉棺材还是钉什么，反正你那婚事我不同意。”

“不到你来说！”知给他怄得气不打一来，再站去，只怕他那嘴里不知还有多少胡言语，她索转去开门。

不想丁青就站在门前，脸上愠怒，睃一屋里便掉走了。

“丁青！你听我说呀——”

怕是要吵起来，童碧歪着个脑袋朝门外望闹，叵耐夜天黑，什么也看不见，她只得端正脑袋骂安，“你别胡说话好不好！知和丁青好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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