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到知，知就从窗前走来了。窸窸窣窣的钗裙响，伴着雨声。窗外的雨似乎又转小了。

屋里余三人面面相觑须臾，知便十分识趣地拉着丁青来，刚把门带上，便问丁青才刚在屋里嘀嘀咕咕与

燕恪一见她走过来，就想到童碧是否在那窗前落了单？他朝那窗前望去，见她早洗完了脚，反跪在那椅上，向着窗外发呆。不知怎的，方才经过那一番生意上的谈话，此刻他竟生满肚带着暴戾绪的念。

丁青思虑片刻，郑重，“承蒙三爷看得起，我！”

他一时被震得不能说话，神讶异不定。

一席话说得丁青大为吃惊，汇通官员借贷？他没听过这么大的买卖，一旦这买卖起来，牵连也必然大，若日后被官场所累，岂不有倾家产命之忧？

燕恪仍淡笑，“你只听说‘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可听过‘借于官贷于官’？本钱自然还是当官的，许多当官的，他们手上有多少闲钱，与其藏在那见不得光的库房里，不如来我的钱庄，不过左手倒右手间，不仅能让他们那些来历不明的赃钱得净，还能赚些利息，何乐不为？至于你说的收账风险，欠了官的账，岂有收不回的理？那些混差事的差役官军，哪一个不是现成的打手？”

这回童碧是故意要气他，“我的没坏，我带着两双鞋，成日坐车里赶路，哪里磨得坏。不过小哥的靴坏了，我替他买一双。”

童碧在那窗前听到她说，突然想起安的鞋好像也破了些，老远就在那：“你明日也来叫我！我也去买双鞋。”

令燕恪恍惚间想起那时在嘉兴时他大哥燕钊说他的话，燕钊说他读书人傲气，喜墨香，只嫌铜钱腥气。在他看来，丁青虽不是个读书考试的儒生，可上也带着那么一墨香，他从前闻惯了，如今竟然也有些嫌它熏人。

“你说的这两，我都虑到了，不过我要开的这间钱庄不同于别的钱庄，向民间百姓放些小贷，不过是掩人耳目。”

因丁青打得一手好算盘，算得一笔明账，也有些聪明脑，更要是，彼此都是知知底的人，哪怕他不过初茅庐，还有些书生式的怯懦。不过不要，他胆小不过是因他从前在海宁县那小地方，小铺里当差，本没见过大笔大笔的银钱。

丁青却笑他从前读书人，还不知民间借贷的风险，“一则，朝廷命令禁止利借贷；二来，三爷不知，放贷就得豢养许多收贷之人，也是一笔不菲的开销。再则他们威恐吓，为收贷无所不用其极，不留神闹人命来，是担着天大的系。即使这样，也有那要钱不要命的，逃窜异乡，也有收不回来的风险。如此一来，放大贷岂不是折大本钱？老太爷年纪大了，不一定肯冒这个险。”

他迎着桌上烛火虚起双目，漫洋洋地笑着，“我的大贷，专放与各地官员富商。天财富东南，金陵为其会，多少商人要通门路？读书人想官不也是一样，还有多少官的想放去江浙？不论他们是上京述职还是离京赴任，或是商人跑门路，有多少人要途经南京？那些穷官清儒富商，不论上京或南之时，总要想着去礼拜礼拜自己的上司，老师，六堂官，州府要员，还要打属，会通乡绅，哪来这些钱？”

没承想燕恪脸无异，只稍稍，“那好，劳驾你也顺便替我买一双来。”

趁她也朝这面走来，燕恪把睃去看她裙边，“你的鞋也坏了？”

知说是瞧见楼斜对过有家铺门前挂的旌旗，原来是卖鞋的，“青哥，你的鞋不是破了？正好明早咱们去买一双。”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

童碧翻个白，“我这就去问问小哥鞋尺寸。”言讫似个打鸣公一般，昂首堂而皇之开门去了。

燕恪说着，带着诡秘的笑意，稍微欠过来，“钱庄若开起来，我许你掌柜，你敢不敢？”

钱能壮人胆，这话果然不错。燕恪脸上挂着快心遂意的微笑，“别和知说这些，只说开寻常的钱庄就罢了。”

“你不必这么看着我，这事由古至今就有，我不过承前人所想，将各路财神汇在我的钱庄，苏家在官场上结了那么些人，总不能一直叫咱们孝敬他们，他们也该回些礼才是。”

渐渐说得丁青攒眉，“这可要不小的本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