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这声音就回在卧房里, 童碧大吓一。亏得前还有面屏风挡着。但那六折屏风间有细细罅隙，睛凑近了瞧也能瞧个清楚。

她没敢站起来，忙伸胳膊扯了件衣衫来盖在面上, 掩在前, 一面吼：“你来什么！”

中气十足，震得四周几盏银釭也颤了颤。

燕恪却没凑在那罅隙中看她, 只在屏风前散淡地一笑, “不是你在叫我么？”

“你在外答应就好了嚜！”

“我答应了，你没听见。”他脚步慢慢在屏风前徘徊，故意走些声音, 脚步一响, 她那就跟着响起声，哗哗哗的，显得慌张。

他想她此刻必是“光珠，发绿松松1。”忽然画兴大起, 又踅往外去了。

听见他去的脚步声，童碧总算松了神经, 便靠去桶上，将打的手帕扯开来盖在面上，两臂搭住桶沿, 阖哼起野调来。听知说这法能使汽浸透肤，明早起来必是有加。

俗话说女为悦己者容, 她如今也有几个慕她的男人, 可不得好生保养保养, 免得叫人瞧笑话。

一时又听见脚步声来，她倏又警惕起来，拿了脸上的帕抻坐起来, “你又来什么！”

只听燕恪像在榻上坐了，一副散散淡淡的气，“你放心，我不看你，我若偷看了你，你只把我两只睛剜去。外有些凉，里和，我来坐会。”

已是寒月旬，理是有些冷，只是从前老太太在世时立的规矩，十一月里才许生炭，各屋也有自费私财生炭的，但他们今日刚回来，还不及吩咐人。

童碧打量他向来是言必行之人，既然立重誓，再赶他去倒显得自己小题大，因而没再吭气，随他在屋里坐了。

却听见铺纸笔的声音，她凑近从屏风里看，他侧坐着，正俯在炕桌上写些什么。

到底是读书人啊，这时候竟能心平气和在那里写文章。转又想，难是她这诱惑不够大？她前浮围着那件银辉纱衫，仍隐隐可见一对她不多的脯，也是，向来要馋都是馋大鱼大，谁馋她这星？

她狠瘪一瘪嘴，有些讪讪地将脚蹬前桶，一浮便浮回后靠着。

燕恪听见哗地一声，嘴上挂笑意来，他画到她的胳膊来了，和前人所画的细条条却珠圆玉的手臂不一样，她的手臂上虽也有些，却不多，也不似男人那般突的肌骨。

时盛行溜肩膀，荏弱无骨才显女人袅袅的风。她的肩却是直而薄，他记得手掌抚过的时候，像在抚厚叶，两片叶朝前扣着，盛着两汪温的一样的，他是渴久了的人。

他觉得血里焦躁，窜着要找个地方迸些似的。自己也奇怪，从前在牢营关了五年，少见女人，旁的囚犯提起女人来都是满污言秽语，往往常带着些三滥的动作。

也有混得好的犯人托差官偶然带个娼人来，分派去独一间监房里事。虽然看不见，却听得见，十来间监房跟着那声音像炸了锅，那些污秽的笑嚷声简直能掀了天。

后来他也混好了，独占了小小一间土墙隔断的牢房，差官同他吃酒时趁便问他：“可要替你找个女人来？放心，不多收你银。”

他倒认真想了一回，不过仍笑着摇首。

那差官反手拍他肩膀，笑得贼眉鼠，“我晓得你清，觉得那些女人辱没了你。这就是你不懂了，还就得那女人才有意思，好人家的姑娘才叫没滋味。”

他不以为意，有没有女人也没所谓，颜怀兴笑他是还没经过女人，等经过了，和那些人没什么两样。当时他嗤之以鼻，如今看来，男人在财权上，不论什么莽汉书生或穷酸富贵，本没多大差别。到这时候，就是兽畜，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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