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碧打量一番，止不住咳嗽起来。

童碧忙起让她，搀她坐在榻上，“三婶，我们给您送好药来了，您先坐。”

燕恪亦起朝她打拱，说了一番问的话，言辞诚恳，态度谦逊，端得还似从前一般恭敬。

难昨晚上送去的东西，他们没见着？茜儿疑惑间，睛朝对过墙一望，那桌上摆的正是昨夜她遣杏儿送去的那只朱漆描金提篮盒。她心一笑，这夫妻两个，倒比她还会装模作样。

燕恪已走去将那提篮盒拧来炕桌上，当着她的面就要打开一层。茜儿一屏住神，往那里瞟，好在只是一碟果脯。

他斜着她微笑，“这是兰桂斋的杏脯，侄儿知三婶一向只吃他家的果脯。”

又开第二层，童碧上前来，嘻嘻笑：“这是金善坊的橙糕，也是三婶素日常吃的。”她是个急，一挤开燕恪，忙又打开第三层，“这是李大夫开的药，我早上亲自煎熬的。”

茜儿几番心惊，没见着什么惊吓人的东西，总算定住微笑的表，一看童碧那憨钝的笑脸，量他们也不敢在药里毒，便端起来吃了半碗，睛将他二人斜眺着，把碗慢慢搁在炕桌上。

燕恪一看剩半碗药，直坐在那轻轻攒眉：“三婶怎么不吃光它？李大夫说，老鼠浑可药，肾脏更能镇惊安神，听说三婶睡觉浅，那么的几只老鼠，不多吃些，如何养病？”

茜儿一听，登时觉得那几只死老鼠在她肚里活过来，正四窜，倏地翻倒胃。银儿杏儿两个见她弯腰，忙端了盂盆摆在跟前，只听她哇啦哇啦接连呕吐起来。

童碧乐得直拍炕桌，又又笑，却被燕恪起，掣住胳膊往外走。

走到罩屏底，他又扭笑笑，“三婶，别使招，否则回我可不敢担保你吃肚里的是死老鼠，或是别的什么更不净的东西。”

茜儿还只在榻前俯着半个，空将一张胀通红的脸转向他二人，隔定须臾，又歪去朝着痰盂哇哇吐。

童碧这里来，不觉中胳膊还给他握着，一路上笑个不住，几句瞎话就把陈茜儿哄得差连胃都整个呕来，就这样的胆量，偏要吃那八竿打不着的飞醋，真是吃饱饭闲磕牙！她一兴，折了枝山茶捻在手上倒着走，说要拿回去给知压压惊。

她一转过，燕恪脸上就上浮起些笑意，“她不过吐一吐你就兴得这样？”

原本他是真想拿那几只死老鼠熬一锅汤药送给陈茜儿吃，是她不肯，怕老鼠不净，把人吃什么病来。

“她那样洁净的人，觉得吃了些脏东西肚里，还不够她恶心个十天半个月的？这十天半个月，多少好东西吃肚里，还不得都吐了？”她摆摆手上艳冶的山茶。

“我该说你这人是没息，还是宽宏大量？”燕恪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