茜儿喜他就喜在这，永远是一副淡泊名利的谦谦君模样，但名利权势，真不求，就不是个男人了。他不过是和她置气，她打探来的消息，他一向都不屑一顾，是不想领她的。

可不是赌气的时候，她振起一片认真的神，直说要害：“大老爷死得早，大嫂不过是个只会算细账的妇人，二老爷一向目光短浅，并没有大生意的能耐，从前老太爷最重你，你自然是安枕无忧。可形大有不同了，你心念着的那位三可是个贤助，人家夫妻同心，博了老太爷的重，将来只怕还要与你分半江山，难这时候你还要和我斗气么？”

文甫坐到那去，横来，目光夹带着丝丝鄙薄，“你怎么突然变得急功好利起来了？”

茜儿蛾眉蹙，“你若是个太平盛世的皇帝老爷，我自然可以安安稳稳个悠游自在的皇后娘娘，可你的江山动摇，我还能得安稳么？说到底，我们夫妻一，从我嫁给你那天起，我就把你的得失看我的得失，我是你的妻，只有你好了，我才好得了。”

看来谁都不能超脱尘世，就算面上淡雅娴静如她这么个人，一旦损失掉一星半，也难免心浮气躁，真面目来。或许旁人看见她这嘴脸会惊诧，但他却早已领教过了。

“我可从不是谁的功名碑，我的得失是我自己的事，不必你费心。”他淡淡地一笑，见银儿杏儿端来洗漱，便起往那走。

茜儿不免急躁，座起来，“我替你想过了！我手里有现钱，他要开钱庄，咱们也一份本钱，他要多少咱们多少，将来也有说话的份，不能放他一人独大起来！”

文甫扭脸朝她笑笑，“就算要本钱，我也有，用不上你的，你自把你的银收好，免得将来我稀里糊涂欠你太多，还不清。”

两个人说不拢，茜儿自急，文甫却淡然之，盥洗毕就自去床上睡了，只等她上床来，他便朝里翻个，一床上两床被褥，中间那空隙，宽得似条鸿沟。

虽说文甫未领她的，心中却暗自琢磨起来，一早起便领着照升往茶行去，在堂里盘问宴三爷在路上的一切举动。照升备细说了，也自攒眉，路上并没听他提过要开钱庄。

“你是我的人，他大约也防着你。”文甫微微笑着，靠去椅背上翘起一条来，慢慢思忖这侄自家门后的一切所为。

怪不得他当初放着好好的官不，真会盘算，重商之家，又在南雍当差，注定难升上去，又不是什么差，何必留恋那个虚名？看来他那颗心也并不似他表面那般光风霁月。

他歪着脸朝上睇着照升，“老太爷要扶他白月堂，钱庄还没开起来，就如此看好他，想来他打算的是一桩稳赚不赔的生意。”

照升窥他面上有些温和的恼怒，不敢轻藐此事，“小的可以替老爷打探打探他到底是如何稳赚不赔法。”

文甫又朝案前欠，两手在桌上扣着，“也好，你陪他们走一趟，了不少力，就算他防你，我看他那个账房，叫什么？”

“叫丁青。”

他撑案起，手在桌上轻轻一敲，“这丁青是易知的丈夫，他们夫妻投奔三而来，就算看在三的面上，他也少不得要重用此人。此人又年轻，初茅庐，说话不知轻重也是有的，你就向他探探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