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叫不外人田，许棺材也太会打算了。兰茉暗嗔，“那得等到什么时候去？”

殿晖张开嘴刚要答话，那话却又暗暗咽回肚里，改说：“不知，太太只是那么想，还没放在明面说，也没跟老太爷提过。要是等那姑娘到十六七，那时我也才二十七八，也不算大，老夫少妻，这不是常有的么？”

说话间，他半个又抬起来，渐渐压到炕桌前来了，“就是老妻少夫不常有，您见过这样的夫妻没有？”

瞧，这就叫“令智昏”，竟敢和辈说这话！

要是从前的萤，顺势就与这男人调起来了，可如今她是宋兰茉，是他的“亲姨母”，她半不敢动什么旁的心思，此刻简直是她半辈在男人的底最是端得心无杂念的一刻。

她一笑，一把腰杆直起来，接连摆手，“别说见了，听都没听过。哪有这么不正经的妇人，一把年纪了，还还还——哎呀别说这没正行的话，仔细你母亲打你。”

殿晖只是抖着肩发笑，却不笑声，没吃酒，脸上却浮着些慵懒昏沉的醉意。

兰茉心慌不已，幸而这时候黛梦馆那梅儿似个天兵，甩着手帕走了来救她于这火，“姨娘，席已经摆上了，三让我这就请姨娘过去。”

兴得兰茉差起来，恨不得了翅膀飞去那。一瞧殿晖还在榻上一动不动坐着看着自己，她只得温柔慈地拉他起来，一并推着朝外走。

“好孩，你也回昭月院去陪你母亲午饭，你母亲这几日忙着打亲戚家的年礼，又持家里过年的事，每日脚不沾地，你趁这几日得闲，还不快去帮帮她，叫她也好看看你是个孝顺孩。”

在院门前刚支殿晖往后去了，偏又看见晚云携江婆等几个仆婢远远从前路上走来。

晚云这几日一样早晚归，忙着清算布庄的账，给掌柜伙计们发放年例过年。迎瞧见兰茉与梅儿，便问预备到哪里去，兰茉只得照实说了，晚云也没别话，放她去了。

院却问江婆，“你听宴章钱号的事忙活得怎么样了？”

“铺还没找着呢，现在不是时候，元夕过后大概就能得了。”江婆转着脖朝院门望一，“这回开钱庄，老太爷愈发偏心了，官中和宴三爷两都是拿四成利，您就得两成，比上回重分布庄的时候还欺负人。”

但话说回来，老太爷是了一半本钱的，另一半说是让三爷自己想法。她近来一直等着燕恪来开，可燕恪偏偏没来，看样除了老太爷给划的那两成利，他是多半分便宜也不想给她占。

这才叫中山狼渐本，更是目中无人了，三来了个什么亲戚，只来请亲娘去用席，却放着她这位“母亲”不理会。

寻思着，就问江婆罗香哪里去了，江婆：“她应当是去杜家串门，一大早就说要去的。”

自从不理生意，罗香就成了笼里放去的鸟，成日大事不理，看要过年，更借此由四走亲串友。怄得晚云门便说：“回把素雨和陈妈妈给我叫来，我要问问她们连日都伴着小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