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茉那话音刚落, 文甫就着去看童碧的神。童碧现已爬回凳上坐着，却一直朝他侧着。那全安倒颇为殷勤，忙在桌上替她倒了盅茶。

她端起来吃, 将茶盅掩住半张脸, 目不斜视，并不朝他这看。

自从庐州回来后, 她避他避得更了些, 倘在鸿雅堂碰面，她便低着不说话，倘在园里碰见, 她更是转背就走, 好像他上有瘟病，她唯恐避之不及。

文甫晓得她是怕茜儿，要是没有茜儿，不知她待他又是什么样。

他原还有些捉迷藏的趣味, 一看，连那全安也对童碧关怀有加, 可不像只是为了当年父辈间的谊。他心便不大得趣了，挂着淡淡一笑意回兰茉：“是有这回事。”

童碧果然禁不住瞟了他一。

兰茉又问：“不知是哪家的姑娘这么有福气啊？”

他转来对着兰茉，“叫孟沁, 和姨娘一样，从前也是卖艺为生, 我见她没有父母, 有些可怜, 所以决意收留她。”

这名字怎的听起来十分耳熟？童碧梢朝直他那瞟，谁知他已在榻上坐了，正直直地望过来。她忙把睫垂, 腰一搦，又侧转去对着圆案。

仔细一想，这个孟沁不就是从前教她唱家训那个姑娘么？没错，她就是唱曲卖艺为生的，但她不是有个老娘么，怎么就无父无母了？未必她娘不在了？

原来文甫一直与她私里来往着，当初在那孟沁跟前，偏要副没意思的态度，还不是要把人家讨门当小老婆。

这个来当小老婆，那大老婆怎样呢？

想到此节，就打她嘴边溜一句，“那三婶知么？”

文甫见她终于来问自己，心似湖开一片涟漪，泛到面颊上成了一片脉脉的笑意，“知，不过她上不好，不得空张罗，所以就不办什么了，只等年后回过老太爷，定个日打发轿去将人抬来家便是。”

知笑着搭了句腔，“那可要恭喜三老爷了。”于是众人都跟着“恭喜”。

童碧也说：“恭喜三叔。”只是那尾音的调一路缓缓落，显得好像是一声叹息，一失落。

实则她脑中在想那孟沁，记得她有些柔柔弱弱的，给文甫小老婆，苏家来，还不得给陈茜儿一手就死？不过她们“文人”相争，也不一定，又不是拼拳脚比武艺，比的是心计脑，说不定人家孟沁在这中是把好手呢？

文甫见她低着脸不再声，心倒有兴，旁那熏笼里的炭火噼啪一绽，飞起两三火，在他中掠过几火光，是淡淡的得意与喜悦。

他闲适地端起手边的茶，“三可还记得那沁？”

“啊？啊，记得，记得——”偏提这些旧事什么？童碧寻思不清，抬一看燕恪脸，讪讪发笑，“她还教过我背书呢。”

心里忽计较“红颜祸”，还真如知所说，的确是需得有些资格才行。譬如她这没脑就不好，一两个男人对她有意思还可，再多添一个，就让人招架不住了，此刻她只觉燕恪稍那冷光在上罩着她，令她战战兢兢，心惊。

兰茉瞟过文甫，又瞟燕恪，自从童碧文甫两个刚一搭上话，见燕恪那笑意就悬在边，这会终于是冻得冷凛凛的了，他站在童碧旁边虽不说话，却像凝霜三里，除安外，周围人都在有意无意暗窥他的神。

非要说兰茉偏着谁，那她就是偏着安定繁荣，有是“母凭贵”，这两样东西，只有她这“儿”能给她，她自当以燕恪的喜怒为喜怒。

定主意，便逮住话机和文甫：“三太太自打从小河店回来一直就不大好，我还没去瞧瞧她呢，三老爷，我这会和你一过金粉斋那，正好去瞧瞧三。”

既了逐客令，文甫也不好多留，引着兰茉起。照升一看这形势，也不便久待，只朝安使了个，便一同跟随文甫打帘去。

众人皆到廊庑底来送，丁青望着文甫三人走远，悄悄一掣燕恪胳膊，拉他到右面廊角来，“才刚我正想跟三爷说，碰巧三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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