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童碧跑茅房险些跑断, 近二更天又去一趟，回来时脚虚，更兼雨后地, 在院门前跌了一跤, “哎唷”一声，惊动三面房里的人。

童碧猫着腰院来, 越过两排紫竹, 到院中一看三面房里都有人开门来，只得缩着脖朝三笑着摇手，“不妨事不妨事, 是我是我, 摔了一跤。你们睡你们的，院门我自己闩。”

燕恪见她一个骨浑无力，摇摇晃晃，索走来院中一把将她横抱起。

她这会也顾不得怕知她们瞧笑话了, 一手只抓着他松垮垮的一片衣襟，“真是对不住, 的闹得大家都不得好睡。要不我在小书房外那榻上铺床被褥睡吧，免得吵你，你明早不是要到钱铺去么？”

燕恪半笑不笑睨着她, “成亲不过一年，你连个孩都不曾养, 就要同夫君分房睡了？”

童碧实在连说话的力气都欠缺, 懒得同他争辩, 趁他门回，她抬手把门阖上。踅回卧房，他将她放在榻上, 端了面盆给她净过手，又走去立柜里替她找了净寝衣，躬在榻前便要解她的衣带。

童碧忙把胁捂住，瞪他一，“我自己换。”

“你信不过我？”燕恪直起腰，神端得再正经也没有了，“怎么，你都累成这模样了，以为我还能对你得去手？我没那么禽兽。”

这可说不好，反正在这件事上，她对他多两分信任也没有。她警惕地抬着，“你转过去。”

“你上哪里我没瞧见过？”

“不行！你转过去，你成日就跟黄鼠狼见了似的，不肯安生。”

燕恪踯躅须臾，没奈何地一，到底背过了，叹了气，“咱们夫妻之间，连这份信任也没有，真叫人伤心。”

童碧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解了衣裳，又上净的，一双防贼似的盯着他那脑袋，唯恐他转过来，“你摆了这么个百阵，以为我不知你打什么算盘么？我说呢，你一气买这些。晚上我都看见啦，你几时画的一副百女图在那小书房里？就不怕给知她们看见！”

燕恪笑得肩背微震，把脸向后略偏一偏，“你看见了？画得好不好？”

她刚去一条，那地斜到他肩上来，一只脚直推他的脸，“好个！你为什么专画人不穿衣裳？被她们看见我还要不要脸！你要不要脸？”

“她们都是懂规矩的丫，不会轻易翻小书房里的东西。”他瞥着她这细白皙的脚丫，伸手握住了，“怎么脚这么凉？”

童碧忙把缩回榻上，跪起来栓带，“你外跑好几趟看你凉不凉，地上都是。”

换完了衣裳绣鞋，脱离了险境，她一松缓，又绽开一张笑脸，一窜到他背上，“我又想去了，你背我去好不好。”

有什么不好的，燕恪反来一条胳膊兜住她，回捡炕桌上还未熄灭的灯笼，却正对上角落里的穿衣镜，看见她正带笑歪在他肩上，乌髻半松半亸，衬得脸似乌云中托的皎洁圆月。

看得他心里发，却只能叹一声，“你真是会折磨人。”

童碧以为是说要他背她上茅厕这事，在他肩上探起来鄙夷地啧了声，“劳动你这力气你就不肯了？你不是说天底的好东西都买给我么？”

燕恪朝上一歪，“我说的是这回事么？”

童碧脑转过来，愈发鄙夷了，“你脑里除了钱，就只里那事么！”

他笑着背她往外走，“男人都是这样，活一辈无非是功名利禄，和女人。”

又拿“男人”说事，童碧撇一撇嘴，“不见得天底的男人都跟你一样胚！”

他哼着笑，“那是他们少本钱，我有这个本钱。”说着，手在她上拍了，“说！我本钱大不大？”

童碧忙伸手到前捂他的嘴，“什么不要脸的话你都说得！”

他在她手掌一笑，伸尖舐一的手指。童碧像给雷电劈了似的，上一抖，忙把手缩回他背后，一句也懒得同他理论了，反正也说他不过，他总有一大堆歪理邪说，还要给他见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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