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家从前许多零碎细杂的买卖, 向来是听说什么挣钱就什么，一项买卖趁着风两年，一看行稍跌, 上就改别的。只有一项久生意, 就是低价赁来铺面，再加价转赁去, 嘉兴城有名的二房东。

这项生意倒稳, 行不好时减租，行好时增租，不必多明的脑, 金岫自然也没学会多大的生意经。祝家成了正儿八经的香料商, 还是几年前燕钊从起。

因而祝老爷私里嘱咐金岫，常到几家铺里走走，免得那些伙计掌柜只认得姑爷不认得姑娘，倒叫这赘的女婿喧宾夺主。所以燕钊无论生意上办什么事, 金岫都少不得要过问手。

此刻后偏又有人刺金岫一句，“哪里来的祝家？从没听说过。这年多的是没有金刚钻也敢揽瓷活的人, 个名号唬一唬人，这里诓笔钱，那哄批货, 外光鲜，其实都是赖着账的。我说三, 这竞成了, 是现银现付吧？”

童碧在上首椅上一, “自然是现银现付，杨老爷这里可不兴赊账。”

兰茉也：“杨老爷的现货摆在那里大家伙都是去瞧过的，人家初到咱们南京来货, 没有藏着掖着，一笔生意，大家伙也要叫人瞧瞧咱们这里的气，大家说是吧？”

南京的商：“咱们南京的香料行自然是气得很，就怕某些外乡人什么也不懂，却在这里打脸充胖，大家伙说是不是啊？”

众人皆知是讽金岫，不外乡的还是南京本地的，皆哄然大笑。这些人的光也真是毒辣，两句话便看金岫不是中人才。

她素日是过问买卖上的事，可真要生意打算盘，又嫌麻烦劳累。漫说本钱盈利懒得算，就连在南京待了这一阵的销，她心里也本没成一篇账，平日只知叫燕钊给银。

此番燕钊向祝老爷讨了一万一千两上南京，其中一万两打算是货的本钱，一千两川资及在南京的一切销。

初来时便连本带利还了那位县令的王斋荣表舅四百两银，是几年前祝家借的。剩六百两，没过几天，又是这位当官的表舅生日，少不得备一份寿礼，礼轻了王斋荣未必瞧得起，因此又费一百多两打了尊小金佛。

偏遇上金岫是回上南京来，甫城便被这纸醉金迷的繁华之地给动了神经，那四衢八街随可遇富贵人家的太太小，哪个不是绣衣华服珠光宝气？将她活活衬成了个乡佬。

如此剩四百多两，今日给她买衣裳，明日给她打面，折腾得光不算，又打动了办货的那一万本钱。借着王表舅的势，攀结各路大人，也少不得送礼，因此那一万本钱，两来去，现今正正好只剩了八千五百两在。

方才一听杨岐报底价八千五，燕钊这颗心当即一沉，想着钱的事回再想法，倘这时给金岫了底，岂不将这大好的机会拱手让人？

他一看金岫脸涨红起来，忙拉住她，欠过去悄声：“别说话。”

金岫本来一腔怒火，听他如此说，好像嫌她上不得台盘，在这里碍事似的。

霍地便站起来，狠剜他一，骂：“窝废！你在这里受了人家的气，你一声不吭就罢了，还劝我忍气吞声，你也算个男人！”言讫扭就离了榭。

剩燕钊在这厅上，众目睽睽之，恨不得找个地钻去了事。可哪里来的地呢，他只得在众人嘲笑的目光和喁喁私语中，是僵坐到最后。

那副难堪相，直叫童碧想起燕恪偷东西给她当街抓住的模样。

散场后兰茉邀了段周二位老板别恳谈，三十两保证金便由钱总登记造册，知柳枣称银，两个小厮装箱。只近四十家排队纳，十来家实在凑不齐本钱的商先已遗憾离场，童碧亦送着杨岐来。

移影，天清气，园中到是槭树香樟，假山旁偶栽芭蕉，只缀着几棵白玉兰，脚这小径是由大块碎石铺成，从石块罅隙中苔痕。

杨岐自笑：“还是这些商人会赚钱会享乐，不过是商帮议事的地方，也得如此清幽别致，我们这些大老真是无福消受。”

童碧也是个人，便随着他笑一笑。

“苏宴章那日答应我答应得好好的，怎的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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