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衣裳，从那黑亮亮的缎里伸条纤细的胳膊搭在他膛上，“懒得去了，你把窗打开，我也学学你们读书人，欣赏欣赏月。”

他捉住她这只手放在嘴边，半掩着一个笑，“不行，上有汗，见了风要着凉的。”

她哼地一声，脑逐渐从混沌中退得清醒，猛地想起关于他大哥的话还没说完呢，“今日你大哥挨了你大嫂的骂了，你大嫂当着几十个人骂他窝废，我看你大哥脸好不难堪，是撑着坐到最后，看来他祝家的上门女婿，日并不好过。”

燕恪知不回复她一两句，肯定没完，便捕捉到最要那一句，笑了笑，“这局面他都能撑住，看来是真想要那批货。”

“可是你的意思，这批货最后叫到价，他是要折本的，他是经商的人，怎么会不明白？要是中途他就打住了不叫价呢？”

“我猜他不会，他急于赚更多的钱好在祝家翻，况且这么多明的香料商来争抢，东西就怕人争，你来争我来争，就都觉得有所值了。就像赌钱，知有输的可能，但都拼着一赢的希望。”

一旦陷赌局，就是不由己理智全无了。但燕钊想赢，得看看背后庄家的是谁。

童碧听他的气，好像燕钊是输定了。她非但没能放心，声音反而没由来有消沉，“他喜叶澄雨你知么？当初是他救了叶澄雨，可叶澄雨一见你就喜上了，就把救她的人当是你，所以叶家才向你提亲的。”

她听来的是一段错综复杂的，而燕恪听到的，只是彼此明的算盘，“叶家看中我，就跟祝家一样，无非是笃定我将来会有一份好前程。一个坐商行贾的，一个读书仕的，你选谁？什么喜不喜的，话都没过两句，喜什么？喜这副臭？”他不屑地笑了两声。

说得童碧心虚，两无辜地眨了眨，“我，好像就是喜你这副欸。”

“胡说——”他扶她的脑袋，歪笑，“你不是这么肤浅的女人。”

他一厢愿往她上贴金，把她在他心里塑造成一尊神像。

“你又不是我，你怎么知我是胡说？连我自己也不知到底喜你什么。”

反正他觉得不是，尽没理。他看着那窗中挤得变了形的月亮，无端端就是相信，就算他已不是他，变得自己也唾弃自己，她仍不会厌弃。

次日燕恪起个大早，不可避免些动静，将童碧吵醒，睁开见是睡在床帐中，是想不起到底几时给他抱来床上的。

倒想得心一惊，赶忙挑开纱帐朝对过那榻上看，万幸万幸，那榻上褥垫已铺好了，炕桌亦规规矩矩摆在榻中间，桌面上罩着斜斜一块光。

她暗暗松气，唯恐知小楼梅儿看什么来笑话她，再没没脸，这件事上还有些顾及。

燕恪早换好衣裳在那墙洗完脸过来，坐在床沿上，半个探帐中来，用手碰一碰她的额，“我看看有没有着凉。”

“为什么我要着凉？”童碧两呆滞地扇一扇。

“因为昨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