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甫早瞟见童碧在那门前站着, 只是她向来无事不登三宝殿，甚少往金粉斋来，待要看看她这次来是为什么事, 因此故意只看他的书没吱声。

这时沁折来：“老爷, 三有事找您。”

他这才够着向门那张望，笑了笑, “有事请来说。”

童碧只得踅罩屏, 却只笑叫了声“三叔”，而后又补了个福，便没话了。

文甫见她连睇了沁好几, 像是有什么事不好当着人说。他明知她绝不是来说什么短的话, 心里仍禁不住暗有些窃喜，蚂蚁爬过似的，一动。

偏生沁不知有意无意，只顾在那圆案旁坐着, 细细扳动琴轴调试她的琵琶，本没朝童碧看。文甫便阖上书放：“沁, 你亲自去给三沏碗茶来。”

沁抬起来，脸上些微惊诧。自她门来，这屋里就有个丫鬟专门伺候她, 她一向只在茜儿病床前才那些端茶递的活计。陈茜儿是太太，原是应当应份, 这位三说是晚辈, 怎的也要她亲自服侍？

要是单为把她支开, 也犯不上用这由。文甫这样说，简直像在故意表心意，像是明告诉这三, 他边的女人都不及她要。

一念及此，沁脸上愈发冷淡，答应着搁琵琶去了。

文甫就向童碧笑笑，“坐吧。”

童碧不好坐在榻上，只在圆案前坐了，“三叔，您知庞大哥上哪里去了么？”

原来是为照升而来，文甫淡淡笑起来，“我还当你有什么要事，就是问照升？”

“这还不要啊？”童碧因想，横竖照升什么话都不瞒他，他该知的一定都知，也不必藏着掖着了。就朝门张望张望，低着声，“您难不知他与广州府来的那个杨岐有大仇？您就不怕他私自去找他寻仇？”

“他要去报仇，谁也拦不住。我先前倒是劝过他几句，只是他到底听不听得去，我也不知。”文甫神澹然，端起手边茶来慢呷了一，“他没在房里？”

童碧急：“我才刚回来去房里瞧过，他那屋锁着门，我还以为是您打发他办什么事去了呢。”

文甫垂一垂，“陆事那里有房的钥匙，你去开了门看看他那两把刀还在不在。”

童碧登时便起，刚走两步，便被文甫叫住，“我跟你一起去。”

两个人匆匆从东厢来，碰见茜儿坐在正屋廊檐，歪靠在那廊，陡地吓了童碧一。她怎么面容如此淹淡？早知她病了，竟不知病得这般厉害。

童碧不得不近前福喊了声“三婶”，茜儿只趴在阑上笑睇着她，“听说你们泰定生意十分红火，上要分账了，能分不少钱吧？”

这时候童碧哪还有功夫和她算钱的事，只随笑：“虎虎吧。三婶，我有要事，我先走了啊。”

文甫也和茜儿嘱咐一句，“别坐在这里风，屋睡着吧。”说着又喊银儿杏儿来搀茜儿屋。

茜儿趴在阑上望着他二人走了，似乎有什么要事，她不得而知，外有许多她不知的事。她心突然后悔在苏家这几年，竟只了个游手好闲的阔太太，外如火如荼的世界，她想挤去也为时晚矣。

苏家这大宅，本就不是个安乐窝，这争名逐利的世界，也本容不一个无所事事之人。

但她也许还有机会，她还年轻，手里还有两三万，等病好起来，也许还能另立一番事业。

这厢燕恪安见童碧久去不回，各自沉，问两句话犯得着这大半晌功夫？只怕正与那苏文甫有说有笑，乐不思蜀呢。

二人虽想到一，却是神各异，一个在榻上安安静静沉着脸呷茶，一个在案旁抓耳挠腮，坐立不定。

安在案前焦烦地踱了几步，憋不住朝那面里间随便一指，“那个什么，你去瞅瞅你们三怎么还不回来？”

正指中梅儿，梅儿不知因，只得走过来问：“三爷，我上哪里看去啊？”

燕恪蹙额：“金粉斋。你去看看吧，就说全表哥在这里等烦了。”

梅儿正要去，小楼是个识趣的，也从那里间来，跟着梅儿一去了。只知款步过来，两宽，“多半是给三太太绊住了，三太太看见，少不得要刁难两句。”

安当即冷笑，“她要不是常勾三搭四的，人家太太何故无端刁难她？”

这话说得正中燕恪怀，正低暗笑时，见童碧风风火火回来，忙不迭踅来，将燕恪剩那半碗茶一吃了，抹着嘴：“我问过三老爷，三老爷近来只叫庞大哥养伤，有事也不会吩咐他去办。才刚我们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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