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已劝了她一路，连她们都没劝住，他又凭什么？

凭是她的丈夫？那不过是个假名。凭夫妻之实？可像她这样的江湖儿女，未必觉得贞洁十分要 。更不要提那些金银富贵，她本就不当回事。

这些由，说来不过是缘木求鱼，不可能打动得了她，其实他本没什么筹码可以牵制她。

这还不像两个人坐来谈生意，起码有共同的一丁半的利益可以绊住彼此来周旋。他们本来就是南辕北辙的两个人，她几乎是幕天席地，纵意所如。

童碧我行我素，抱着一叠衣裳朝床前走，带得床尾那蜡烛几乎偏倒。

他脑中打算的话也跟着倒灭了，只想着她这一走，不就是石沉大海，哪里还能找到她的落？她这一走，只怕将来难再遇上，真怕将来难再遇上了——

思及此，他呼一窒，几个箭步冲来床前将她拦住，“你当真要走？”

童碧抬望着他，惊了，他里闪着泪光，她从没见他掉过泪，唬得她怔怔地一。

“上哪里去？难回桐乡去还开你那个铺，成日间和那些死死鸭打，得一腥？”

童碧忽地蛾眉微蹙，“那也是凭我自己的力气吃饭，你凭什么瞧不起？我是没你这本事，能赚大把的钱，可我又不放斡脱钱，没坑谁没害谁，行得正坐得端！”

燕恪歪着脸一笑，“我开钱号放利，赚的钱不是也有你一份么？”

“我不要不就结了！银还搁在东厢那间库房里，我一没打动，我就带二百两盘缠，到别置房。”说着，她斜朝地上瞥去，抿一抿嘴，“你放心，我不回桐乡，我还怕牵连易家呢。我去别的地方，天大地大，难还没有我姜童碧的容之么？”

“你是想去西安府吧？”

童碧剔起，“你说什么说什么，反正我要去哪里你也不着。”

语毕便绕开他，把衣裳放在包袱里，又转去收拾妆台上的首饰匣。

燕恪斜着梢瞥了她半天，渐渐把瞥红了。她真是说到到，那匣里数不清的金银珠宝她都不拿，只拣常的几朵细绢。真是惊奇，她在这富贵乡里呆了这么久，怎么半没变化？

几乎天男儿都想求一位里不嫌贫贪富的妻，他倒是反着来，多希望她是个贪慕虚荣的女人。

实在无计可施，他忽然掉过，握住她两条胳膊将她扳直了，“你不准走！不准离开我！”

童碧见他睛里爬满了红血丝，一时忘了挣，缩着肩膀轻声：“那你跟我一起走，我们到别安家，你堂堂正正你的燕恪，我光明磊落我的姜童碧，我们一对名正言顺的夫妻。”

他中的泪光微微颤动，半日不吭声。

童碧把一辈的耐心拿来等了他一阵，失望地笑了，“你瞧，你还是舍不得这些本就不属于你的荣华富贵，我也改不了我的，那还留我什么，和你作对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