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老太爷哪日——在这之前她再闹什么事来，就不怕老太爷一怒之，什么都不分给她？那她这几十年，不就白熬了？”

这倒也是，只要十二间铺还穆晚云手上，她就不会轻易舍得拿前这些富贵来搏。可怕就怕将来的富贵太诱人，叫人忍不住豪赌一把。

想着，兰茉仍觉放心不，却竭力堆上笑脸来，“好吧，也许是我多虑，人老了老了，就愈发怕死起来，我大概是到这岁数了，总是担惊受怕的。我也不是无端害怕，我听你弟妹说起，你们中秋之后都要到甘肃去，这家里就只我一个人，真个什么事，我连个帮手也没有。”

殿晖正站在床前把她床楣上悬挂的几个香包，闻言回过来，“弟妹他们也要去甘肃？”

“可不是嚜，甘肃那有两位大人托胡公公向咱们借贷一笔银，六万两，老太爷说泰定一半，禄丰一半，叫三老爷也跟着押这笔银去。三老爷是跑惯了商的人，有他带着你们侄儿两个，倒稳妥些。”

殿晖沉默一会，方笑着，“那路上可就闹了。”

兰茉把脸支颐片刻，忽地放手：“不如我跟你们一起去吧？”

“甘肃乃苦寒之地，您当您是弟妹那样的女人么，风里来雨里去的，能打能杀的。中秋后启程，单说路上的风霜您就受不住。”

他又蹒步回来，歪着脸笑睇她，闲勾起一只脚来，用靴背蹭她袅袅的裙边，“您要是实在害怕，我把五福和六顺留给您差遣，他们两个机灵，和衙门的人也熟得很，要是有个什么风草动，就叫他们到衙门找人来帮衬您。”

兰茉对上他的，见他反剪着一只手，姿态居临，脸上的笑意有些轻薄意味，像个十分势的男人，反衬得她多么弱无能似的。

在个年纪相当的男人面前表现柔弱便罢了，在年轻人跟前，叫人笑话。何况她是辈，越是要拿气派来，免得叫他“趁虚而”。

便直腰背打起神来摇摇手，“算了算了，我说笑的。还叫五福六顺跟着你去，他们机灵，你也使唤惯了。这家里又不是什么法外之地，就算王法不了，也还有家法，量你大伯母也不敢一而再再而三。”

可她不说也罢了，一说殿晖也提忧心，叵耐没个应对之法，只得旋回那坐了，一面瞥她的侧脸，一面想主意。

二更之后，燕恪从胡公公席上归到家来，见童碧还在圆案旁吃饭，一扫先前不悦之，对着桌上四五个菜吃得十分尽兴。

看这形，她是不得离家往甘肃去。

其实胡公公那支应了一队官军护送银，殿晖那也有一队官军同路，倒不是非她护这批银不可，可只怕自己前脚走，她后脚便逃苏家，叫他回来找也没找去，因此他非得带着她一路去。

又恐非叫她跟着因她疑心孩一事，所以这话还不好明说，还得假模假式问问她的意思。偏早上急着跟老太爷去，没来得及同她商量。一看她脸上半没愁绪，他心弦暗松，慢慢走到桌前来坐，假意问她的意思。

“我与老太爷已和胡公公谈定了这笔生意，三分利，中秋之后启程，赶在年前把银送到，你行不行？”

童碧握着个一个劲，“我有什么不行的？我什么本事你不知么？别说甘肃，就是外我也走得。”

燕恪见她吃得急，便替她倒了杯茶，“你不是怀着么？我看你还是在家养胎，免得路途颠簸，伤着你和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