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在上，“嘘”一声。

他心里猛地一酸，不过又另有一层踏实，以为她有了苏家的骨，总归是一辈离不开苏家。苏家那大宅，是因为她来了，才有了几分意。

“这是喜事，为什么不说？”

童碧半真半假：“他们都说还没显怀胎相就不稳固，这时候说来，大家恭来贺去的，大福气冲着，反而不吉利。不是兴给小孩取贱命么，说是好养活，想是一样的理。”

文甫勉笑笑，“谁说的？”

“姨娘这么说，宴章也这么说。”

这却有怪，这两个人应当是不得将这喜讯昭告天的。文甫眨间又想到，既然她怀着，怎么还叫她冒险跟着往甘肃去？就算她自己闹着要去，这也不该是一位婆婆和一位丈夫该有的纵容。

随即他欠过来，拉过童碧的腕放在自己膝上，三个手指搭住那脉，“我替你看看。”

童碧扇扇睫，“您还会号脉啊？”

“号号喜脉并不是什么难事。”

可她这并不像是喜脉，且门这半个月，见她胃和从前一样了得，并没什么恶心反胃的症状，他剔起，“月信怎么样？”

问得童碧脸一，蚊似的说：“我向来就有些月期不调，说起来，我这两日又有了一，宴章说期血是常事，叫我别担心，您既会看，您说是么？”

文甫两个瞳仁里幽幽地闪着一笑意，“你是几时诊有的？”

“门前，就是我走丢，在兵司找着我那天。”

那天阖家都猜她是和三爷吵了嘴，闹着要离家走。这就对得上了，怪不得燕恪要扯这么不像话的谎，大概当时闹得厉害，是急得没法才冒这主意。

燕恪要留她在苏家，这恰好与文甫不谋而合，文甫也就不拆穿了。就算要拆穿，也不急在这时候。他松开她的手腕，微笑：“脉象稳固，没什么大碍。”一面又觉得她这样傻气，谁能放心她一个人在江湖浪迹？天底最可怖的又不是刀光剑影。

说话间，及至那曹家桥来，车一停，文甫便从车上来，伸手去搀她。这份大度包容，不由得使童碧在心对他大加赞赏。

几人走到曹家桥，见是座寻常石桥，不宽不窄架在两条泥土之间，底河半枯，剩细细一条，两面满是杂草。照升将三个沉甸甸的包袱搁在桥，远远一看前那路上有间破落茶铺，照升便请文甫等人去往茶棚坐等，他在此草蔓中埋伏等候。

直等到午晌，驿馆正摆午饭，加上殿晖这队人，足足闹哄哄摆了七八桌。几个驿卒忙不迭上酒菜，那驿丞却不知哪里去了，不见来招呼。

大家吃得正闹，燕恪刚提起箸儿，却将睛瞟着个驿卒朝院中远去的背影，微微蹙眉。丁青见他若有所思，宽：“二爷三爷放心，装银的那间屋上了锁，傅队派了四个兄弟就守在门。”

殿晖却跟着燕恪的目光望去，“三弟，你在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