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算讹？银也罢了，只是他们主仆三人只骑了三匹，怎能送她？

正要给银回绝，君平却踩镫，半蹲来瞅兰茉，兰茉也歪上瞅他。四目瞅着，他那一字髭须底倏地微微笑意。

兰茉莫名被他一威严气度吓得讪讪一笑，又伸一手指，“赔十两银也成。”

君平撑膝起，笑着一，“答应她，先到前那茶铺中歇一歇，仔细看看她的。”

一个侍卫背起兰茉来，一个侍卫牵了，跟着君平望那茶棚来，路上君平又回看她一。一个侍卫先茶铺里来，过桌凳才让君平坐，又摸包茶叶，走去灶台叫店家沏。

正说着，却听君平吩咐，“叫店家打盆清来。”

随即兰茉被那侍卫背茶铺，君平睇一旁边凳，那侍卫便将兰茉放在凳上，又撩起她的裙，挽起，仔细查看她的，一面扭动，一面问兰茉疼不疼。

查验一番，果然没伤着骨，只是给那踩得又红又，那小肚上，有细细的伤疤，泛白了，是旧年的，也不人家的事。

兰茉见他们横竖答应了赔银，便充了个通达理，“我也不是要刁难你们，你瞧这得，等到了城中，我总得瞧瞧大夫买买膏药，这都得钱啊。要是我上还有钱，也不肯要你们的，偏生我带的盘缠都被人抢的抢，偷的偷，早没了。”

说话正要放，谁知君平忽地伸过手，住她肚瞧那细细的伤疤，“这是怎么伤的？”

“这倒不你们的事，这是我小时候被大人拿藤条的。”她把放到凳，依旧将袜扎好。

君平也就收回手，见店家端了盆清来，便在袖中摸条帕丢盆，“大嫂请先洗把脸。”

兰茉怕路上撞见什么不正经的男人，赶路时专门在脸上抹的黑灰，本不想洗，又怕得罪他，只得掬来洗，那黑灰一一洗去，两个侍卫睛也跟着亮起来。

君平却不是年轻时候，他睛里那亮只是半昧的，一缕曦微，还带着夜间冰冷的。他又盯着她右边那只睛，那睫里藏着颗小小的红痣，像一血泪。

店家又端来茶，侍卫接了放在他面前，他却把茶碗端去兰茉跟前，“先吃碗茶吧，开封城不远了，一会你骑在上，叫人牵着你走，夜前也赶得到。听你的音像是江南人氏，不知到开封所为何事？”

“找我儿媳妇。”兰茉搁包袱，端起茶呷了一，“真是好茶。”

坐在对过那侍卫笑：“你倒吃得是好茶。”

兰茉又是讪讪一笑，随敷衍，“年轻时也见识过些世面。”

君平却：“大嫂有儿，还有媳妇？”

这话真是说得兰茉兴，朝他一笑，“看不来吧？我上就四十的人了！我儿媳妇到兰州去送货，我在前就打问清楚了，他们前几天刚到开封，这会虽不知还在不在，不过我急赶几日，也就赶上了。”

君平不温不火笑着，“你怎么独自来寻亲，你丈夫呢？”

“死了，死了好些年了。”兰茉又呷茶，心渐觉他的话问得太细，有些奇怪，便从茶碗沿斜看他，细细看来，觉得似曾相识。

不过她年轻时客人太多，有的也有短的，的不会认不得，兴许是哪年过路的书生，又或是哪年跑买卖的商人？过几日夫妻，记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