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鹅儿岭上的事再无人证, 通渭县那老县令派人来收了一尸，将此事归咎于贼匪作，从官衙拨了一百两银给燕恪童碧等人, 作为他几人剿匪除的奖赏。

因多人负伤, 一行人暂不启程，在陈家庄接连歇了两三日。陈家那两个小厮的尸首已被家属抬了去, 院只剩昌誉的棺材还摆着, 凑巧今日起来，又是大雪，那雪落在昌誉脸上, 半天不化, 燕恪伸手去，将雪了，迫不得已，叫童碧一同好将棺盖阖拢。

阖好后, 他却朝那间正房望着，一望就是半晌。那间正房现是文甫住着, 他被劫上鹅儿岭前上就有不少外伤，这两三日凡事不问，仍说伤未愈, 只在房修养。

童碧叫了燕恪一声，他像没听见, 她便回去取了把伞来, 举在他上, “你说三老爷到底是什么时候与杨岐勾结上的？”

燕恪回看他一，忖度须臾：“大概是杨岐到南京卖那批香料的时候。”

“那时候可从未见他二人有什么来往。”

他笑了笑，“谁说没有来往, 那夜你与全安为救庞照升，陷杨岐的住，不就是我和他去接的你们？杨岐是胡公公的人，胡公公监市舶司，但凡买卖的人，谁不结？”

童碧望着那扇窗仍觉有些恍惚，文甫还是那副儒雅温和的模样，在她心里却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今时今日再看他斯文温柔的微笑，总觉得那微笑会咬人似的，简直有沧海桑田之。

她这两日都躲着他，不如燕恪殿晖二人，他们在他面前还如从前，三个人分明都心知肚明，面上像什么嫌隙都不曾有过。她是张睿王端一，不擅虚伪客，不如不见的好。

她拉了燕恪胳膊，“去吧，雪愈发大了。”

燕恪觉得正屋那窗里有人瞅着他们，故意将胳膊揽住她的腰，接过伞来，搂着将她送到西厢她同兰茉住的这间房来。殿晖也在这屋里，不知几时钻来的，坐在床边看兰茉针线，两人跟前烧着柴火盆，殿晖只穿着湛蓝兰绒圆领袍，原来兰茉是替他补外那件大氅。

见二人来，殿晖神略有些不大兴，只低着，伸手烤火，也没起相让的意思，“三叔升帐没有？”

童碧走来并兰茉坐在床沿上，“不知，房门关着，想是还没起。”

燕恪笑笑，“三叔在鹅儿岭上劳累了两日，定要好好修养修养神。”

“是啊，那两天除了你们，当属三叔最劳心劳力了。”殿晖也不温不火地笑一笑。

两人谁也不想在话中先挑，都怕对方拿自己当刀使。因此调侃苏文甫两句，便没了文。

隔会殿晖慢条条起，打量着燕恪，“三弟的伤如何了？”

燕恪把胳膊抬一抬，“我这不过是小伤，伤虽，倒不，用了郝大夫的药已经结痂了，有劳二哥惦记。”

殿晖要去，又望着兰茉有些不舍，找了句闲话说：“今日我叫五福六顺去集上买只羊来宰杀，晌酬谢全表哥那三位朋友，姨母记得吃碗乎乎的羊汤。”

兰茉抬朝他笑笑，“知了，晖儿也该多吃些，在那山上两日没饭吃，该多补补。”

“姨母见我瘦了没有？”

兰茉真格认真打量他两，“这两日又吃回些神来了。”

“全靠姨母这两日尽心照顾。”

童碧听他说话像对什么暗语似的，波来回，都带着心照不宣，瞅得她冒了一的疙瘩。趁殿晖走了，她忙拉着兰茉胳膊问她二人在屋里说了些什么。

兰茉脸上发蒙，“没说什么啊。”

“没说什么你们两个怎么怪里怪气的？”

“谁怪里怪气的？你这脑里成日都在想些什么？”兰茉臊了，翻个白便与燕恪商议回南京后的打算，“我看苏家不好多呆，那大宅里满是豺狼，咱们回去收拾好银先送去，正月一过，就借说门买卖。”

燕恪虽早有这主意，可他向来睚眦必报，这回被苏文甫坑得这么惨，连昌誉也被他害死，却见他安闲自得，叫他怎能咽这气？她两个只顾周祥筹谋脱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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