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爷归西, 众人不敢耽搁，当日晌殿晖便补办好缺的匹粮，燕恪则将安三人暂且安顿在这陈家, 童碧私又许了陈家那丫鬟五两银, 托她照料好安的伤。第二天一早便辞别安三人，约定最迟二月要在南京相会。

一行人夜宿昼奔, 十二月中旬赶回家中, 见大宅外无一不挂白挑幡，上人等皆是披麻孝，诸多亲朋往来, 都由二老爷苏观与大太太穆晚云迎送, 中事宜，由二太太许多彩支应调度。如此停灵了近二十天，方见文甫等人回来。

众人先往灵堂大哭一回，别人真假不得而知, 童碧倒是哭得真心实意。

想在苏家近两年光景，老太爷待她百般纵容, 多包涵，尽燕恪常说老太爷是因要用她这一的好功夫，这才待她格外宽和些。可她自己常在想, 老太爷所谓“利用”之心，有可原, 待她好时却是实实在在。

一念及此, 跪在灵前嚎啕大哭, 文总见其悲恸之态，心唏嘘，忙命两个婆将其搀扶起, 吩咐送回房中歇息，又劝文甫等人也先各自回房收拾歇息。

文甫走时，特地将文总拉在廊，远远打量着苏观穆晚云两个，低声问询，“老太爷的确是中风而死？”

文总知其顾虑，：“千真万确，那日老太爷中风，是小人陪着往胡公公府上去赴宴，到胡公公府上，正车，老太爷就从车上栽倒来，当时就不能动了，歪斜，也说不得话，转回家来，请了好几个大夫诊治，连胡公公也派了两个大夫来，都说近年关了，应酬多，与老太爷连日饮酒脱不了系。还有仵作的文书押在那里，三老爷若不信，可看了文书，亲自问问几个大夫和检验的仵作。”

文总是老太爷的心腹，他说的话必不是假，就怕有人暗中使诈，连他也没察觉。问完话回金粉斋，可巧撞见禄丰合伙的杜老板前来吊唁，陪着吊完，二人径转去柳月斋说话。

那杜老板门坐，不等茶来，便苦着张脸诉说禄丰这三个月的艰难，“你家中有事，此事原该过一阵再和你说，可是实在有些难以支撑，只能先告诉你一声。自从你去后，那些小们不知哪里得的消息，说我们禄丰库银吃，只怕将来取不银来，都急着来取先前的存银。”

听得文甫暗吃一惊，“怎么会有这样的消息？”

杜老板笑着摇，“你说呢？这南京城，有哪家钱号会和咱们成为对？”

文甫自然想到燕恪，难怪泰定不收百两以的存银，想是早就料到这些小民百姓听取到一些小消息又没证实，目光短浅，胆又小，本经不起半风草动。泰定自己避开此祸，倒把风到禄丰这边来了。

“凡是存银，是有定期的，定期不到，他们告官也告不着。”

杜老板又无奈发笑，“他们愿不要那利息。唉，当时你带走三万两去了兰州，为了应酬这些人，库里的存银都取空了，我自己还填了六七千两去，没有库银，借贷没法再，如今禄丰几乎是不能运转，你看你这里是不是能先垫些银去？”

文甫暗笑，他真是小瞧了燕恪，家里正是相争大业的时候，以燕恪的聪明，只怕众人都要吃他的亏。

争织造坊，坊诸多事和织造局的那些太监大人，只怕少不得要打。来日还有许多钱的地方，他也不敢轻易将钱全拿去垫这门和人合伙的生意。

“杜老板，我也是分乏术，你看我家里了这样大的事，我也实在无心照禄丰，本来禄丰也是全靠你经，我勉可以垫一万两银去，别的事还请你多费心，撑到明年兰州那还账，禄丰就能起死回生。”

杜老板连连，“有一万就行，有一万撑着，慢慢把那些借贷的钱收回来，禄丰肯定有救。”

文甫答应等老太爷殡，就去茶行挪一笔银送去，说定后送了杜老板去，这才转回金粉斋，径踅来正屋看陈茜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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