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锬回到医院的时候，林听刚从影像室走来，他脸上的血还没完全掉，红茵茵地挂在白的脸上，看起来有些吓人，但又因为是在医院里，所以也让人觉得可怜。

林听四顾望了望，可能是没有在外面看到赵锬，便在靠墙的座椅上找了个位置坐。

赵锬没有立刻走过去，站在医院走廊的尽，不远不近地看着林听的方向。

林听在椅上坐后似乎是到很累，稍稍动了，好像是叹了气，仰起脸，单薄的脊背靠上后粉刷成白的墙，他的衬衣卷起半袖，苍白的手臂，很细的仿若随意就能摧折的腕骨与手指。

医院的光线非常冰冷，透着一死亡气息的白，灯光就这样轻飘飘地落来，落在林听上，看起来很梦幻，让他变成一场不会化的雪。

让赵锬无端地想象到一只曾经在路旁见过的、被人随意丢弃的、雨打的白小型犬僵的尸。

姜晓晓说的那些有关林听而无关赵锬的七年，说的那些林听苟延残、独自走过的七年，说的那些林听很少的开心与笑，很多的痛苦与忧愁，无一不让赵锬到与丁丁的无所适从，他想他坐在咖啡厅的短暂时间里喝光的一杯咖啡与两杯冰，他想他无关林听的七年，他想他已经拥有了年少时林听所喜的一切，很多钱、豪华的公寓与所有令林听憧憬与羡慕的东西。

可赵锬想，其实七年到，他还是什么都不想要，他只想要完成十八岁时与林听一起说要看到北市初雪的约定。

林听觉鼻稍微恢复了呼与嗅味的功能，忍着痛苦了冷气，闻到些微的血腥的气息，才终于放心来，微微叹了气，用手碰了碰杂音四起的助听，有些苦恼地皱起眉。

比起声音，他更先一步看到赵锬的鞋尖。

林听的手还放在右耳上，意识抬，张开圆的充满的睛，用非常傻气的、看起来纯真的神和他对视，顿了好一会儿，才叫赵锬：“赵锬。”

“你回来啦。”他说。

赵锬没有回答他，伸手拿掉了林听耳朵上不断作怪的东西，林听的世界恢复一片寂静，那安静的觉很像一场大雪后的宁静。

他看到赵锬的嘴动了动，但分辨不是说了什么，林听觉得赵锬可能是在骂他，也可能是在责备他，很无奈地朝他摊开手，讨要回自己的助听，对赵锬说：“你又忘了我听不到。”

赵锬说“没有忘”，这三个字很简单，林听看懂了，他把赵锬还给他的助听重新回右耳，将手里的ct影像递过去给赵锬看，看到赵锬绷着的冷酷的面孔，他只好故作轻松地耸耸肩膀，开玩笑似的说：“赵总你不用担心，没有骨折，工伤可以少赔我一钱了。”

停顿了两秒，林听很快地慎重补充：“但那个门还是换一个吧，威力实在太大了。”

赵锬看起来不算开心地扫了他一，接过影像片看了几秒，语气有些生地叫林听起来去找医生来看。

林听低看到手掌里的血，有脚，没办法地只好把手里的棉布递给他，问：“赵总，您能不能帮我一。”

赵锬垂眸看着他递过来的已经被血浸的医用纱布，说不好是嫌弃还是什么，没有接过去，简短地对他说“等着”，转了一旁的问诊室。

林听不知要等什么，愣了愣，看着赵锬离开的方向，他的背影消失，又很快现在视线中。

赵锬手里拿着一团白的东西，林听还没来得及看清是什么，就被他两手指力不轻地着抬起来，冰凉的碰上脸颊，让他意识皱了脸，想要躲开。

“别动，”赵锬不算耐烦地叫了他一声，林听对他方才在诊室发火的模样还心有余悸，乖乖不上了嘴，睫上凝着结块的血，双一眨不眨地看着赵锬的方向。

赵锬他脸上的血的时候动作生疏中带着一些糙，偶尔得林听脸生疼，他问赵锬能不能轻一，但看到赵锬黑甸甸的脸，又自觉地把嘴闭上。

“睛，”赵锬快速地和他对视了一，命令：“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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