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慵懒随。

碎发是一双黑的眉，眉压着狭的，睫而细密，鼻梁，锋很是好看，他看着瘦了一些，廓便显得更为锋利。

那一次事故，将他曾有的自信和意气，全都击碎了，这些年来，气质变得越发沉。

奚清看着他淡淡的青痕，心底涌绵密的刺痛，从陆鸣舟第一次提离婚开始，他们来回拉扯了将近一年。

这一年里，他们几乎再没有机会，像这样心平气和地并肩坐在一起，好好聊一聊生活里的琐碎，更遑论像从前那般亲密依偎。

他们彼此都很痛苦。

可离婚了，就不会痛苦吗？

她不想放手，她宁愿和他一起痛苦。

陆鸣舟很快订好票，抬起来，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相撞，空气骤然安静来，只剩彼此的目光纠缠不休。

不知为何，两个人都微微红了。

陆鸣舟前倾，终于忍耐不住，伸手去，想要碰一碰她，“奚清，你真的……”

奚清一颤，回过神来，猛地站起来，急促地打断他：“我去洗澡。”

她还记得陆鸣舟回来的真正目的。

那份离婚协议就躺在她的包里，像是个随时会引爆的定时炸弹，她不知他什么时候就会突然提起，打碎这短暂的温馨。

所以，她脆地选择了逃避。

哪怕只能逃避片刻。

陆鸣舟看着她仓促离开的背影，收回落空的手指，低声应了一句：“嗯。”

没过一会儿，浴室里传来哗哗的声。

陆鸣舟轻手轻脚地走到卫生间门外，倚靠在墙边，静静听着里面的声。

他掏手机，犹豫许久，给他的心理医生发了一条消息。

「抑郁会产生幻觉吗？」

对方很敬业，回复得很快。

「你看见什么了？」

陆鸣舟盯着微信界面，指尖停顿了一会儿，缓慢敲三个字，「我老婆。」

她是那样的真实。

真实到仿佛真的重新活了过来，他能看见她的笑，看见她乌黑灵动的睛，看见她说话时张阖的，泛着温的血。

靠近她的时候，甚至能觉到一丝她散发的温。

什么样的幻觉，会真实到如此地步？

手机“嗡”地震动了一。

对面发过来一串消息，陆鸣舟一目十行地扫过。

大致是说产生幻觉说明他的况又加重了，幻觉是一些神疾病常见的症状，比如妄想症、神分裂症之类，建议他尽快来医院复诊，重新行一个系统的心理评估和神经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