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家的？”

吴念芳端着洗好的苹果来削，说：“隔楼的老徐家，你还记得他家那小吧？比你小六岁，昨年结的婚，他媳妇半个月前生了个大胖小，老徐一家人兴坏了，给周围邻居都发了糖。”

“没什么印象了。”奚清拆开包装，挑了一颗糖嘴里。

吴念芳撇了自家姑娘的表，嘴动了动，犹豫片刻，又闭上了嘴，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上牙签，放到她面前，“少吃糖，吃果。”

楼的两个人还在吵，奚清走到台上，低往看。

吴念芳在旁边叹气：“三天两都要吵吵，大家都习惯了。”

奚清望着楼两人，忽然想起来，她曾经也吃过他们的喜糖。

那时候，奚清二，放学回家，远远地就看到了楼张贴的喜字，地上还铺着五颜六的礼。

路过二楼时，她好奇地探，往那结婚的人家屋里看了一，被男方地拉屋去，叫新娘给她抓了一大把喜糖。

奚清还从那一把喜糖里，挑了一颗金灿灿的巧克力，拿去给了陆鸣舟，虽然不知他究竟吃没吃。

后来每回相遇，这一对夫妻总是手挽着手，有时候举止亲密得让人脸红。

有一回饭后散步，撞见他们在小区一棵桃树接吻，她妈还匆忙捂过她的睛。

可现在，曾经相的两人，就站在楼，毫不顾忌周围人的光，吵得脸红脖，用最刻薄的话语咒骂对方。

看向彼此的神带着刻骨的憎恶，不像是夫妻，更像是仇人。

奚清的指尖无意识地收，心底忽然生一难以言喻的恐惧。

害怕有一天，她和陆鸣舟也会走到这一步。

没一会儿，奚贵平拎着新鲜的兔回来，她妈去厨房给他打手。

楼的吵架声也终于停歇，女人抹了抹泪，去接孩放学，男人蹲在绿化带旁，一接一地烟。

奚清坐在铺了一层布的旧沙发上，听着父母隐约的说话声。

她忽然有些神地想，要不然就签了字吧，再这么僵持去，只会更加消磨他们之间的，到最后，陆鸣舟说不定还会怨恨她。

她实在受不了陆鸣舟恨她的神。

奚清和父母一起吃过晚饭，陪他们在小区里散了会儿步，最后还是驱车回了家。

打开家门，不意料，迎接她的依然是一室漆黑。

她抬手打开客厅的灯，白的光芒亮起，显得室更加空。

奚清站在玄关，沉默了会儿，伸手取柜里的包，从里面拿了那一沓离婚协议书。

一式三份。

陆鸣舟已经在上面都签好了字，好了手印。

奚清坐在客厅，看了一白板上的话语，又低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一行的信息。

这条信息发去后，直到现在，陆鸣舟都没有回复她。

一个字也没有。

奚清握着笔犹豫良久，终是在离婚协议上，签了自己的名字。

签名字的那一刻，过往的一切似乎都随之轰然倒塌，心里滋生的痛意细密而绵，却又隐隐带着一丝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