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的门房跟小厮都没敢认……但这会哪里现成给她另一衣裳去，所幸自己一直都跟知县大人说她是乡野村妇，如今这般形，倒也算是她的本，只能如此了。

善怀跟着王碁门的时候，不忘叮嘱门房跟那小厮，：“我的在院里，劳烦帮忙看着别让它们跑来。”又问：“这里没有野猫、黄吧？”

小厮怔怔地，门房毕竟老成，忙：“娘只放心，这儿没有黄，猫虽然有，但很少过来……我们也会仔细听着，必定无碍。”

善怀这才放心，王碁一忍再忍，眉微蹙：“走吧，知县老爷等着呢。”

衙门中，知县老爷正眺首以盼，一并等待的还有知县夫人。

毕竟有些话，大老爷不便面，倒是他们妇人们在一块儿更亲近些。

知县又代夫人：“王教谕只说她的娘是乡野之人，不见大场面，待会儿若是有什么言差语错之类的，且都容她，一则看在教谕的面儿上，二则，好歹要借借她的手艺，只要让那一帮煞星喜……助我们平安过了这一关就谢天谢地。”

夫人早听说了金县于翰林家的遭遇，：“那于家也合该有此劫，当初我去拜会，他们家大夫人很是目中无人，不像是五品之家，倒像是皇亲国戚一样……我就很看不上。如今果然……”

“快罢了，这会儿说这些什么？岂不闻‘亡齿寒’？到底曾同朝为官，留面。何况那些人动手不由分说的，我这两年虽还算清廉，但他们若要对付人，掘地三尺也能找些把柄，哪里还敢说嘴？只别他人，你可明白我的话？”

夫人才：“我也就私说两句，老爷放心，不那教谕夫人是什么乡野村妇还是如何的，只要她有本事助我们过关，哪怕我把她当观音娘娘拜也甘心。”

她说了这句，又：“只是我倒是疑惑，同样饭，她的当真那么好？那些人打京来，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理说不至于就这样……”

“好不好不知，反正是合了那几位的味了。”知县叹：“大概正是因为山珍海味都吃过了，所以没吃过这乡野里的家常清新风味，故而新鲜。”

知县夫人笑：“这说的连我都想尝尝了。”

正商议着，门上报说王碁来了，知县急忙叫传。

当看见王碁后跟着走来的妇人之时，知县跟夫人不由地对视了一，都看到彼此面上惊愕的表。

只因王碁一旦提起善怀，必定要带上“乡野”两字，而且总不把善怀带到县来，得不是知县还是夫人，先为主的认定王教谕的娘，必定是个有些难以拿得手的妇人，或许相貌丑陋，或许举止野，或许……总之难登大雅之堂就是了。

不料乍然看见善怀，瞧着不过是十八九岁的年纪，面素净，不施脂粉，但偏偏眉目如画，沉默可亲。

上虽然只穿着洗的发白的布衣裙，可掩不住匀称婀娜的段，妙就妙在这“匀称”二字，她站在那里，好似是山野里枝上一枚饱鼓鼓的、苞待放的蓓，迎风而生，透令人无法忽视的生机。

通上，竟有难以言说的动人韵致。

知县夫人错愕之余，忙站起来，竟先开招呼：“这位就是……教谕娘？”她的目光在王碁跟善怀之间极快一转，似不大置信，又仿佛十分惊喜。

王碁正行了礼，还要促善怀见礼，冷不防夫人竟走过来，他便忙：“正是拙荆，还不见过知县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