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窗投几缕凉风，动屋香炉，袅袅烟尘靡靡散尽。

桂嬷嬷连忙附和，“这两天晌午有些燥，皇后娘娘嗓不适都会喝上一盅。”

皇后表一凝，依稀记得乔韵芝也说过同样的话，他们母都是一样，可以为了心之人一往无前。

顾岫朝她靠近了些，惊觉她苍老了许多。

“娘娘近些日不适，时常云山雾罩的说些胡话，太莫要往心里去。”

两人已经许久不曾促膝谈，纵然顾岫一直孤言少语，皇后的话题总是围绕着他的生母，甚至比他还要缅怀。

“她了你梦？可说了什么？”她发着颤，像是吞咽了一沙。

晚膳时，皇后以轻描淡写之态，巧妙地拨几语，劝他勿因一人，而让自己错失过多。

她总是能清晰的记乔韵芝一言一行，加以复述，她的喜好，她的小动作，她都能描述清晰的廓。

“过来。”在槿嬷嬷的搀扶，她依然如同摇摇坠的树叶，仿佛一阵风便能将她带走。

不禁让他觉得即便他只是个摆件，司徒皇后也能与他说几天几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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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岫没有拒绝，“晚上我陪母后一同用膳。”

她神一黯淡，“先喝梨汤吧，凉了便不可了。”

与平常的檀香不同，今日焚的是丽妃娘娘生前最的桂香。

顾岫平静回答，“什么也未说，只是凄凄楚楚的看着儿臣。”

“本有些日不曾见过太，今日得见倒有几分乔将军当年风姿。”她主动提及此事，让一旁的槿嬷嬷禁不住了把汗。

握着他手腕的枯手陡然一松，旋即神飘忽的看向圆窗外明秀景致。

“她定然过得极苦，纵然无法与你述说，却还是不愿来见我一面，哪怕……”

她话还未说完，慈嬷嬷适时将她的话截断。

顾岫揣着明白装糊涂。

心一沉，便觉得不该如此，她得命百岁才是，若不然他的世仇寻谁报去。

顾岫沉默片刻，缓缓，“儿臣最近也时常梦见早逝的娘。”

梨的香甜味冲散了桂香，似乎也冲淡了乔韵芝的影。

“阿满她不似玉京闺秀知书达理，于儿臣而言，犹如孤月独耀，无二无双。我不望她移从俗，只愿她守那份初心。”顾岫一番话说的推心置腹，只是不希望楼满烟被人忽视，从而婚事也受到阻滞。

陷回忆的司徒皇后，心境平和常带笑意，整个人神采飞扬，好似回到未嫁之前。

那断将断的湘妃竹像极了如今的她。

难得他主动表孝心，皇后自然兴。

“听闻你与那三小相的极好，改日带她再让本细细多瞧几。”似又担心他会觉得自己在寻刺儿，忙又，“太喜的，本也会喜。”

话还未说完，他便被司徒皇后抓住了手腕，瘦骨嶙峋的指节宛如骷髅上了一层人。

“老方才在膳房吊了梨汤，太殿也喝一盅吧。”

可这些对幼时丧母，吃尽苦才咬牙活来的稚童来说，并无太大的绪波动，他极少给予她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