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天海平面刚刚跃晨光时，岛上突然闹了起来。

庄园的房间一盏盏灯光亮起，不时有船只和直升机靠岸。不知从哪儿冒来的穿着黑工作服的人员，人声的喧哗惊得海鸟们在海岸盘旋，迟迟不敢降落。

巽夜一知自己被送到了伊势志外海的岛上。他对这座岛屿的开发设计图还有印象，除了度假庄园，这里其实隐藏着一个基地，建造了海洋实验室和满足特殊需求的训练场。因此这里有非常齐全的医疗设备，但去年改造完成至今，还一直没来得及投使用。

他知是琴酒把他送到岛上，也知他们联系了玛格丽特，他知周围人在什么、说什么，但他始终不曾睁开睛。

纵使他醒着。

因为那需要力气。这除了自主呼还能勉维持，其他半动作，哪怕只是撑开的力量，都已经透支净了。

当所有的能量优先供给大脑，躯只能维持如同植人的状态，以确保大脑的正常运行。

所以他醒着。

他醒着听到周遭来来往往，受着周气的改变，耳边总是传来仪“滴滴滴”的响声，夹杂着各小心的克制的谈论，那些声音里充满了谨慎与绷。

当听到有人提起了威士忌，他动了动：“不……”

他了回应。或者他以为自己了回应，虽然他并不确定有没有发声音。

他只是不想听见这个名字，至少短时间，他并不想听见这个让他到不兴的名字。

好吧。他承认他大概是在生气。

但也就那么一小会儿。因为连生气他都觉得费力。

当然，这只是代价而已。挽回一个险些崩塌的世界，怎么可能不支付代价？能量等价换是宇宙恒定的真理。他支付的一切代价都是值得的，至少他又争取到了时间。

只不过现在，他唯独受不到的就是时间。

他想睡一会儿，如果能睡着就好了，那会让他安静来。

可是他无法睡。明明这状态他最熟悉不过了，在过去他的大多数时间里，他都不曾拥有过睡眠。只是在经过几年正常作息的生活后，对于曾经无比习惯的一切，他居然怎么都无法习惯起来。

没有睡眠绝不是愉快的验，特别是在他无法自主行动的时候。睡不着，不能动，思维会过于散漫和奔放，不愿不愿意，记忆的沉渣很容易在这时又泛上脑海。

“你可能会遇到一些问题。”

那个他看不清容貌的、想不起完整信息的人影又飘飘忽忽地浮现。对方就站在他记忆的彼岸，又仿佛站在他面前，轻声地笃定地说着话。

“那些问题会来自于你对自己的认知。这么久以来，我们早就习惯了如何当一个合格的路人，一个总能准死亡的炮灰。我们能掐准每一个时间，又懂得最大程度利用时间。可是，你试过不确的活法吗？真实的人生，没有人能完全照计划而活。正如独立的世界，都是脱剧本的存在。”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你到底想说什么？

“您睡不着，是吗？”白兰地的声音覆盖了记忆中的话语，“我给您念书吧，上次那一本书，还没给您读完呢。”

不，其实他不怎么想听诗歌。但是……算了，比起睁开睛声反对，听对方念诗倒也没那么令人讨厌了。

“……我依旧立着，我以稳健的步履在尼罗河岸上行走。记忆是相会的一形式。忘记是自由的一形式。那么请告诉我，我们怎能在同一的地和同一的时间相会呢？”

记忆中语调模糊的话语，又渐渐盖过了现实里白兰地柔和的诵读诗歌的声音：

“每一个世界只有一个，即便他们来自同样的投影主，在同一地和同一时间，也不会有完全相同的影、完全相同的人、完全相同的意识。所以千万不要被你的五和记忆迷惑，正如他们从来不认识你一样，你也从来不认识他们。”

——是的，我知，不要再反复调了，我并没有忘记。

那一张张储藏在记忆的面孔，不断地浮现，又分解。

——只有我记得的记忆，其实没有意义吧。

“嘀嘀嘀嘀——”机尖锐的蜂鸣像红的熵一样令人烦躁。

——所以为什么是我？为什么，选择我？

“那当然是因为——”

“argarita！快来！”

“就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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