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她说：「我现在只能买这个。」

&esp;&esp;我本来想说不用。

&esp;&esp;但她看着我，神很认真，我就收。

&esp;&esp;那支笔我用了很久，笔芯用完了，我又买同样的笔芯换去。后来笔杆上的字都磨掉了，透明塑胶壳裂开，我也留着。

&esp;&esp;尹逢不知。她不知的事很多，她不知我开始记她喜吃什么。她不喝太甜的饮料，喝豆浆不加糖。她吃饭很慢，会先把吃掉再吃。她冬天手冷，写字写久了会把手指蜷起来，放到嘴边呵气。

&esp;&esp;她也不知我会在课后绕到老师办公室外面，听老师说成绩。她每次都是第一，我每次都在后面，但后来也不是最后了。

&esp;&esp;第一次考班上前三十名的时候，班主任当着全班面前表扬我。我很烦，因为大家都看我，我不喜被看，可当尹逢回，对我笑了一，我就没那么烦了。

&esp;&esp;课后，她把一张纸拍到我桌上，上面写了我这次各科的问题，还有接来一个月要补的地方。

&esp;&esp;我说：「你怎么比老师还像老师？」

&esp;&esp;她说：「老师要全班，我只你。」

&esp;&esp;她说完，自己也愣了一。

&esp;&esp;我也愣了。

&esp;&esp;我们两个都没有说话。

&esp;&esp;走廊外面有人喊着去小卖，教室里很吵，可我又能听见自己心很快。

&esp;&esp;尹逢低，把那张纸往我这边推了推。

&esp;&esp;「反正，」她说，「你要是想跟我去同一所大学，就要再多练一。」

&esp;&esp;我说：「谁说我要跟你去了？」

&esp;&esp;她抬看我，我只好把纸张夹书里。

&esp;&esp;「知了。」

&esp;&esp;她又笑了，她笑得很轻，像天的风，从人脸上拂过去。

&esp;&esp;三来得很快。快到我还没反应过来，教室的黑板上就贴了倒数日历。

&esp;&esp;两百天。一百天。五十天。每撕掉一张，教室里的空气就绷一。

&esp;&esp;大家都开始拼命，有人晚上躲在被窝里打手电筒背书，有人每天早上五起来去场读英语，有人一边哭一边写卷，写完又掉泪继续写。

&esp;&esp;我也在写。我以前不知人可以写那么多卷，语文、数学、英语、理化，一张又一张，桌肚里不，书包里也不。我的手指被笔磨一小块茧，肩膀好酸，睛也疼。但我没有停，因为尹逢没有停。

&esp;&esp;她比谁都累，可她每天还是起得最早，睡得最晚。她的错题本换了一本又一本，书角翻得起边，笔芯用完一又一。

&esp;&esp;有一次晚自习，我看见她趴在桌上，很久没有动。我以为她睡着了。走近才发现，她在哭。

&esp;&esp;没有声音，就只是泪一直往掉，把草稿纸洇一块痕。

&esp;&esp;我站在她旁边，不知怎么办。我不会哄人，也不会说那些很有用的话。我只从袋里摸一颗糖，放到她桌上。那颗糖是郑女士给我的，说脑不清楚时吃。

&esp;&esp;尹逢抬看我，睛更红了。

&esp;&esp;我说：「吃吧。」

&esp;&esp;她说：「我不想吃糖。」

&esp;&esp;我说：「那你拿着。」

&esp;&esp;她低看着那颗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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