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沈渡转就走。

&esp;&esp;他走到大理寺门，被拦住了。两个衙役横着刀，面无表地看着他。

&esp;&esp;“奉旨查案，让开。”

&esp;&esp;衙役不为所动：“郑大人说了，任何人不得。”

&esp;&esp;沈渡掏萧衍的令牌，在那两个衙役面前晃了晃。令牌是铜的，上面刻着一个“令”字，背面是一条龙。衙役看见龙纹，脸变了，犹豫了一，还是没让。

&esp;&esp;“郑大人说了——”

&esp;&esp;“郑大人说了不算。圣旨说了算。”沈渡把令牌收起来，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你们两个让不让？不让的话，我现在回去回禀陛，说大理寺抗旨。”

&esp;&esp;两个衙役对视一，默默让开了。

&esp;&esp;沈渡大步走去。

&esp;&esp;大理寺的牢房在地一层，一去就是一霉味，混合着铁锈和说不清不明的臭味。墙上着火把，火焰在风中摇晃，把影拉得忽忽短。沈渡走得很急，脚步声在狭窄的走廊里回，像有人在敲鼓。

&esp;&esp;方砚被关在最里面的一间牢房里。沈渡看见他的时候，他靠着墙坐着，双手抱膝，看起来很小。牢房不大，地上铺了一层发霉的稻草，角落里有只老鼠在啃什么东西。

&esp;&esp;“方主事！”

&esp;&esp;方砚抬起，看见沈渡，愣了一，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有安心，有无奈，还有一老人特有的慈祥。

&esp;&esp;“沈大人，您怎么来了？”

&esp;&esp;“我来带你去。”

&esp;&esp;方砚摇了摇。“沈大人，您别了。郑大人说了，只要官说实话，就放官去。官已经把知的都说了。没过的，官不会认。”

&esp;&esp;沈渡蹲来，隔着木栅栏看他。方砚的嘴角有血，左边的脸了一块，像是被人打过。他穿着一灰白的中衣，膝盖上破了一个，里面的肤，青紫了一大片。

&esp;&esp;“他们打你了？”

&esp;&esp;方砚摸了摸嘴角，笑了一，笑得有勉。“不碍事，外伤。”

&esp;&esp;沈渡攥了拳。大理寺少卿郑明，李崇的人。把人带来，打一顿，他认罪。这不叫审讯，这叫屈打成招。

&esp;&esp;“方主事，你等着，我去找陛。”

&esp;&esp;方砚忽然伸手抓住了沈渡的袖。他的手很瘦，手指像竹节，但抓得很。

&esp;&esp;“沈大人，您听官一句话。”

&esp;&esp;沈渡停住。

&esp;&esp;“李相在朝中经营了三十年，他的势力不是一折就能扳倒的。您今天动了钱多，明天他就能动您。官一个老，不值什么，死了就死了。但您还年轻，您还有大事要。别为了官，把自己搭去。”

&esp;&esp;沈渡看着他，忽然觉得眶发。他在这个时代没有亲人，原主的老母亲他没见过，赵谦算是朋友但更多是同僚。方砚是第一个让他觉得——“这个人把我当自己人”。一个在熬了二十三年的老吏员，被人打得嘴角血，还在为他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