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回看了一皇。晨光中，太和殿的琉璃瓦闪着金光，御园的树影斑斑驳驳。他住的那间屋，窗还关着，不知福安今天早上有没有去送粥。

&esp;&esp;他看了一会儿，转回。

&esp;&esp;“发。”

&esp;&esp;三十一匹踏着晨光了建康城。建康城的早晨很安静，只有卖早饭的摊贩在生火，炊烟袅袅地升起来，混着晨雾。沈渡骑在上，回看了一城门“建康”两个大字嵌在城门上，光照在上面，亮得刺。

&esp;&esp;他忽然想起前世差的时候，每次离开家都会回看一睛。不是舍不得，是怕不记得了。不记得家是什么样，不记得门朝哪开，不记得窗台上那盆绿萝放在左边还是右边。

&esp;&esp;沈渡把脸转回去，目视前方。

&esp;&esp;路两边的田地里，麦已经收割完了，只剩一茬一茬的秸秆。有农民在田里烧秸秆，烟很大，飘到路上，呛得人直咳嗽。赵猛在前面开，嗓门大得像打雷：“让开让开！官差行！让开！”

&esp;&esp;老百姓纷纷让到路边，站在田埂上看着他们经过。小孩骑在大人脖上，伸着脖看禁卫军的队，睛瞪得溜圆。

&esp;&esp;沈渡骑在上，风在脸上有冷。秋的风已经有了冬天的前奏，在脸上像小刀在刮。他裹了衣裳，不是萧衍的披风，是他自己的一件旧披风，灰蓝的，福安从库房里翻来的。

&esp;&esp;他伸手摸了摸怀里的令牌和圣旨，的，硌着。

&esp;&esp;令牌是铜的，圣旨是绸的。

&esp;&esp;铜的是萧衍给他的权力，绸的是萧衍给他的信任。他攥着这两样东西，像攥着两条命。

&esp;&esp;骑了整整一天，傍晚的时候到了一个叫“青州”的地方。不是上次河工银那个青州，是另一个青州，在去北疆的路上，一个小县城，城墙低矮，街上没什么人。

&esp;&esp;赵猛找了一家客栈，把整个院包了来。沈渡住最好的那间房——说是最好的，也就是床一、被新一、桌上没有灰的程度。

&esp;&esp;他洗了把脸，铺开纸，给萧衍写信。

&esp;&esp;“陛，臣已到青州，一切平安。今日赶路八十里，很温顺，臣没摔。赵统领很照顾臣，每顿饭都让臣先吃。方主事的粮很好吃，福安公公包的包还没舍得吃，留着明天。北疆的风还没到，不知大不大。陛记得时吃饭，药不能停，睡前喝一碗姜汤。臣沈渡叩上。”

&esp;&esp;写完了，他看了一遍，觉得像在跟家里人报平安，而不是给皇帝写信。但萧衍说“每天写一封”，他就写了。不写什么，哪怕只是几个字。

&esp;&esp;他把信折好，给赵猛。“赵统领，麻烦让人送回。”

&esp;&esp;赵猛接过信，怀里。“沈大人，早睡。明天还要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