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安从灶间端了温着的晚过来，还是熟悉的豆渣饭。今儿是了馒，不过那都是要卖钱的，自家人哪里舍得吃？

五文钱一个馒！孟老爹直气，像他这般男人，若要吃饱少说也得四五个，那就是二十多文，买成粮够一家人吃好几日了！

孟安脸不好看：“涨价是有的，但是老主顾上门都会给算便宜些，撑死了不会超过十八文。他这是看我不顺，端着份故意拿咱们呢！”

“你是不知咱阿霁多敢要价啊！”孟老爹说：“这么儿大的馒，她敢卖三文一个！三文哪！都能买好大一块豆腐了！你不知我那时候吓的啊，就怕人家翻脸把咱骂一顿。”

孟老爹还是刚知这事儿，眉锁：“这人怎么能这样呢？你们东家就不？”

吃生意居然这么赚钱的吗？

一家人凑在油灯，一人分了一小堆铜钱数，数够了一百就用绳串起来，串了三串有余。林氏仔细数了多来的那些：“这里一共是三百五十六文，再加上买货的钱，那岂不是说”她努力的压抑住嗓音，不敢置信：“今儿卖了能有五百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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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霁把买回来的枣红豆等拿来，孟安见了连忙接过手：“要洗了泡上是吧？我来，你那手可金贵，不能了，坐炕上去和和吧！”

林氏和孟安正在灯挑豆，小声的说着话，听到熟悉的脚步声接近，两人连忙开门去看，果然看到父女两个一前一后的过来。

“咱家不是要卖馒吗？就我爹一个人能去多少地方，脆叫我哥一块儿去！”初霁很快就有了主意：“正好一个卖甜，一个卖咸。咱家馒味儿好不愁卖，随便卖卖不比他粮铺给的那工钱赚的多？就是这活儿要走街串巷的，比粮店里的营生累。”

一支蜡烛要几十近百文，百姓人家哪里的起，便是这油灯都得仔细省着用，夜里若没什么要事是不会灯的。

初霁把钱倒在桌上，铜板发哗啦啦的碰撞声，听在耳朵里如听仙乐：“来！数钱了！”

扣除成本，净赚三百多！这还只是傍晚这一会儿的生意！往日里他们辛辛苦苦磨豆豆腐，忙活一天能赚到二百文都会喜不已，这

去他爷的掌柜！谁愿意伏低小伺候他去，他孟安不了！

“咋样？”林氏满怀希冀的问，已经忍不住上手去扒拉孟老爹还没来得及放的挑担了。

林氏也心疼儿，可是叫她丢了好好的活计，她又舍不得：“快别说气话了，你哥老大不小的人了，没个正经营生怎么好说亲啊？”

到家时，天已经黑透了，东厢的屋里亮着豆大的一光。

孟安只得苦笑，东家手底又不只一粮铺，每月也就只有巡视铺的时候会来看看，平时还不是掌柜的说了算。他再怎么是东家主招来的，也比不得掌柜了这许多年，跟东家更相熟说得上话。

孟安抬起，目光炯炯：“我不怕累！爹，娘，我愿意卖馒去！”

“如今倒有营生，我那嫂可有影儿了？”初霁毫不客气：“营生不营生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得有钱！只要咱们赚的钱来，有屋住有衣穿，吃喝不愁，你看有没有姑娘愿意嫁过来！”

孟老爹放挑担儿，喜笑颜开：“都卖完了！”

是咸儿的更合适。只是冬日里菜蔬少，常见无非菘菜、芦菔几，买些菜，也能多个味供挑选。

哪呈想，非但没挨骂，居然还都卖去了，也没人讨价还价，这读书人的钱可真是好赚。

林氏已经看见了，担里只有几包货，她亲手装去的两大箩筐馒都没了影，又惊又喜：“真的都卖完了？这去有一个时辰没有？就卖完了？”

初霁也很习惯支使哥哥活儿：“还有栗，趁着晚上剥了壳，明儿一早蒸熟了，还能给馒多加个馅料。还有菜也泡上，今儿还有人问有没有咸的呢，赶明儿些卖卖看。”听到爹说她要价，笑：“哪里就了？黄家挑担儿的豆馒，一个要五文钱呢！咱们比不得她家阔气能加糖，卖五文两个已经很良心了。”

一家人围坐着用晚，初霁提起粮铺掌柜那番话，问孟安：“黄豆真涨到那个价儿了？”

“连个官儿都不是，倒是会学着别人抖威风！”初霁早就看那掌柜不顺了，上门是客，他们钱买粮还得看他脸，哥哥还要小伏低任他差遣，实在是憋屈的狠：“大不了这个活儿咱们不了！什么账房先生，就这架势还不定猴年月才有指望，难不成叫我哥一直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