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太殿这番话说得，未免也太挫伤人家小娘的自尊了。

卢仪豁去了，拼了面不要，也要斗胆质问一句：“可你不是不要杭锦书了么？你早就嫌弃她，休她了，不是吗？”

荀野陡然黑沉了脸。

他握着玉如意，看向卢仪，也看向在场旁观的诸人，冷沉的，黑如夜不可测的寒渊。

末了，他掀了掀，语气讥诮：“卢仪娘，孤看你是糊涂了。”

卢仪被他冷冷一质问，霎时觉脖颈缠绕了一圈数九隆冬的寒意，就像一并开了刃了鞘的利剑抵在她的咽上，让她吞咽的动作都变得异乎困难。

再也不敢迎着荀野的光发难，她后悔莫及地把脸颊缩回了颈中，瑟瑟发颤。

荀野冷凝她，：“是杭锦书休弃孤，不是孤休弃杭锦书。”

杭锦书几乎想要声，让荀野别再说，但她哪里拦得住荀野的嘴，对方早就一清咙，把洪钟般明亮醇厚的嗓音传扬了去。

“天皆知，是孤不上杭锦书。”

好戏变成了哑戏。

漫上噤若寒蝉，瞠目结地观着，不敢说一句话。

荀野蔑斜过一众人墙，“孤知晓，关于孤与杭氏二娘的婚事，你们猎奇，猜想，揣测，既然这么想知，孤今天就告诉你们。孤是死心塌地恋慕杭二娘，但她看不上孤。杭锦书从来不是堂之妇，孤才是让她的弃夫，你们要嚼，恶意揣度的，冲孤来，谁要是在背后编排侮辱她，对一女郎造业，孤的剑只是收起来了，还没生锈。”

“……”

不敢了。

毕竟谁也不敢冒犯荀野的剑。

他的剑，杀过北境沙匪曹胜，杀过凉州尹诃，杀过鹤鸣山成聂，杀过苍州李貘，杀过太原李世

冲，杀过相公孙霍……

那个个都是有有脸的人。

在座各位，自忖没一个能比得上以上这些叫得名字的人的。

他又垂看卢仪，语气亲和了不少：“卢娘，还请慎言。”

卢仪早就被他吓住了，什么倾慕之心都不敢再有，红彤彤的睛像极了兔，把手颤颤巍巍地收回衣衫底，藏披帛里了，苍白着脸回了一声“臣女知了”，便在侍女的搀扶之，打着晃儿离开了人群。

荀野端着那把已经被它说得杀气腾腾的玉如意，给杭锦书，杀意尽敛：“琉璃易碎，好不。所以要拿好。”

杭锦书捧住了沉甸甸的玉如意，却不知该如何摆放了，千言万语一齐涌上心，蜂拥着堵向咙，唯有一句得以从中溢：“谢殿。”

荀野挑眉，“谢我什么？”

谢他送她玉如意，还是谢他刚才那些话？

荀野一儿也不在乎别人如何看待自己，也不需要她的谢意，不等杭锦书回话，荀野便：“天不早了，我派人护送杭氏打回府吧？此去田庄路途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