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野趁势坐来了。

这车是杭氏的车，委实太小了些，四个人坐在一起，已经肩接踵，荀野手脚更是无摆放。

四个人心里都想：只怕还是要挪一个人车的。

香荔忖度自己是这里最人微言轻的一个，她不车谁车？于是很有力见儿地提议：“娘，不然我还是去，为太和陆郎君准备吃……”

杭锦书被两束目光盯着，如芒在背，大是难熬，这时香荔又说要车，她慌地抱住了香荔的胳膊，只想离开这个让人随时可能被刀剑凌迟的修罗殿。

“香荔。”杭锦书忽地期期艾艾，唤了自己的侍女一声。

香荔看娘的为难，这一个是断绝旧坦坦的八百年前的前任，一个是曾经有过三年婚姻，现在还黏黏糊糊的前夫，娘与他们两个都不想谈，偏偏这两人还不对付，好像是开屏的雄孔雀般，虽没行动，但神已经大打手。

“娘，你渴么？”

香荔递了一个台阶。

杭锦书到车里终非久留之地，再被荀野这般盯去，她的脸都要烧起来了。

也不知为何，明明已经和离，再也不是夫妻，他这么赤。盯着，仿佛是一无声的质询。

主仆二人怀默契，面对香荔适时献上的台阶，杭锦书即刻便要来，轻咳了一声，“渴。我们去找儿喝。”

女眷们要喝，车自然无法再继续行径，便靠在路边停来，一行人暂作调整。

荀野去渤州轻装简行，并没携带兵，严武城与季从之在安各负要职，跟随荀野来的只有郭岳山和他率领的一支翊卫。

老郭特别狗，一心只想讨好夫人，杭锦书一说要喝，他就让人到附近取，还招待杭锦书在树荫就座，拿衣袖为杭锦书扇凉。

不过扇着扇着，老郭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变得踌躇起来，谨慎询问：“杭娘，你不会嫌弃我老郭俗，上有味儿吧？太殿最近可嫌弃我老郭了，半丈远不让我近。”

杭锦书和善摇首：“不会啊。”

老郭终于放了心，可是半天之后，见还没来，他又憋不住了：“可将军原来比我老郭可香十倍哩，夫人为何就嫌弃他？”

杭锦书沉默了，她竟无法回答。

老郭叹一声，吻中竟多了辈一般的语重心：“夫人不在意老郭，就不会嫌弃老郭上有味儿，汗味儿臭味儿夫人都不在意，可将军就不同了，他是夫人的枕边人，是夫婿，夫人容不他上有让你接受不了的不好。所以我们人啊，往往是对自己在意的人最为苛责。”

杭锦书又是一阵无话。

车里也气氛僵凝许久了。

两个男人还在互怼刀，陆韫的温和些，荀野便是鞘见血的凌厉。

隔了片刻，陆韫到底还是到万分的幼稚，于是率先笑起来打破沉默，他的微微往后仰倒，“太对我意有不善啊，敢问在是何招惹了太？”

荀野不说话。

陆韫温谦和地：“难是因，太对阿泠，至今还未能忘？你忘了么，阿泠最是不喜他人死缠烂打、纠缠不休，尽一些无无脸之事。”

荀野眸鸷微眯：“此无人，孤可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