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时关系不算亲厚，全因继母在，彼此之间走动也不多，荀野不了解荀琏，但印象中，三弟相敦厚柔，格也敛害羞，从不多言，一团稚气。

现在他给自己的觉，倒和陆韫气质有些贴合了，让荀野心里有说不的不舒坦。

“孙愈。”

荀野问他，可对此人存有印象。

荀琏呆了一瞬，睛转向一旁端庄的杭锦书，霎时明白了过来，脸激红：“大哥。你是为孙愈来的渤州？”

荀野声音冷淡：“看来就是记得。”

荀琏咬，半晌他将手搭在木案上的一副瓷茶盏上，睑郁微垂：“孙愈的确与其他人不同。他在渤州时，曾经与公孙霍门的一走够徐昌过从密切，手底也走过赃款。但孙愈平日里有记账的习惯，每一笔款项的来源和走向他都清清楚楚，的确他并没有中饱私。但此案，也难说他就很清白吧。”

“徐昌可是个大蛀虫，孙愈和他却是忘年，谁知他是不是与徐昌沆瀣一气暗度陈仓……”

要说孙愈贪墨，荀野没有实证，证明其清白，但荀琏也没有实证，证明其德行有污。

他还是将孙愈了死牢，定了斩监候的判刑，同时上表奏报父皇，准允即刻将其死。

荀野打蛇七寸：“明证何在？”

荀琏就是没有孙愈贪墨的明证，所以才拉不脸面对荀野。

兄素来才远甚于己，父亲就是再不喜他，也必须倚重他，现在兄质疑他手经办的事宜，荀琏很不想被哥哥看轻。

他抿嘴：“国之蛀蠹，为患四方，以疑罪从有定论，臣弟不觉有错。”

荀野斥责：“荒谬。前朝亲小人，远贤臣，残杀忠良，陷国家于火，难我朝要蹈其覆辙，循亡随之路，自取灭亡吗？”

杭锦书看着他们兄弟两人争吵，清楚地认知到，原来荀野的脾气的确不好。

她这时想嘴都没有余地。

孙愈是她的舅舅，荀野若是为了公理与三弟反目也罢，若只是为了她，她不知该说什么好，既不能不领，不识抬举让他袖手罢斗，又不能助其威势，帮着他对付仍是此案负责钦差的誉王。

两难办。

这两兄弟吵了很久，不而散，临了时荀琏还挑他肺气他：“大哥想要保释孙愈，朝臣弟说一句话就是了，看在孙愈是嫂嫂亲舅父的面上，臣弟哪敢不对大哥行这个方便？你放心，我回去就把他放了。”

“……”

荀野利落地踢了他一脚。

还是杭锦书拦住了他，荀野这一脚得不重，踹到了荀琏的上，差儿将他踢得跪倒在地上。

荀琏待要反驳时，荀野冷笑：“父不在，兄如父，怎么，踹你一脚还踹不得了？该记，这话也拿来混账胡说！”

荀琏不敢还嘴，捂着转去了，月轻笼，少年的眸闪过一片怨气。

这一晚，谁都无心睡眠。

杭锦书看了一天，门外廊底有一排明亮的灯照着，教人辨不清时辰了，杭锦书隐约觉得已是夤夜，她偏眸问荀野：“殿，天亮了么？”

荀野一怔。

忽地想起某个装睡的清早。

他一时脑迷糊，唤了她一声“夫人”。

喊完他就后悔了，只好继续装睡，不敢醒来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