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

周飏着发从浴室来， 看见许乘意窝在沙发里，膝盖上放着电脑，手指在键盘上有节奏地敲打。

乌黑柔顺的发铺在肩， 在纯白睡裙上落明暗对比，衬得整个人清浅净。

她垂着， 侧臉浸在柔和的光线里，神专注又沉静。

小九不知何时溜了卧室，正耷拉着脑袋靠在她腰窝， 半阖着， 一副将睡未睡的困倦模样。

周飏发的动作顿了顿。

他忽然想起过去，无数个周末，她也是这样和他待在一起。他们各自手上的事，偶尔他抬，落视线的是她静气凝神的侧臉。

许乘意这个人，什么都很认真， 哪怕是看几十年前的黑白老电影， 昏昏睡的文艺片，她也都聚会神。

他那时候就老走神， 荧幕上的光影在她脸上明灭， 他看她比看电影的时间多得多。

有时候她会察觉，偏过来，用那略带疑惑的神问他怎么了。他就摇，说没什么，然后重新收回目光。

心动就是这样悄无声息地冒的。像丝丝雨聚成溪，像习以为常的昼夜替，像她专注时輕颤的那一睫。

每一次都很輕，可叠在一起， 就成了沉甸甸的，再也放不的东西。

周飏很清楚，这就是他想要的。

许乘意把产品门发过来的意见整理完毕，这才合上电脑，刚呼一气，抬恰好和周飏的目光撞上。

她问：“看什么呢？”

周飏取搭在肩膀的巾，走过去把她抱去床上。

小九喵呜一声从许乘意上来，极有力见的溜之大吉。

“这么晚还加班？”他把怀里的人轻放在床上。

许乘意伸手搂住他脖，顺势坐在他上，“没办法，为了奖金拼了。”

周飏失笑，见不得她这财迷心窍的样，“有多少？”

许乘意挑了挑眉，会有多少她不知，但从溫那里听说，起码不会低于五个月的工资。

她轻轻吐息，笑着说：“反正够给你买一支新球杆的。”

周飏忽然张开双臂抱着她，整个人压在她上，嘟囔一句：“买什么球杆，家里都快摆不了。”

许乘意若有其事地嗯了声：“没关系，到时候把杂收一收，就有空间摆了。”

她搭在他肩，伸手搂他的腰，“不过东西也不好收的，尤其是相框之类的，得好好检查一，万一背后藏着什么，扔错了就不好了。”

周飏松开手，目光落在她脸上。

过了会儿才渐渐浮上笑意：“你看见了？”

“怎么在相框背后藏别人一寸照片啊，”许乘意去碰他鼻，“还故意扔在箱里，就这么不愿意看见？”

要不是她整理东西时不小心把箱摔在地上，还不知他竟然有这秘密。

“不是不愿意，”周飏覆在她耳边，微不可闻地叹气，“是害怕看见。”

他印象中，應該是前年和同门師兄師聚餐，席间有位博二的师兄喝大了，不知从哪里听说了他只谈过一次恋的事，拍着肩膀劝他，让他不要再沉湎于过去，初恋就是用来怀念的，说不定人家毕業后就结婚生，早把他是谁给忘了。

明明是鬼扯的醉话，周飏知当不得真，但回家后还是一脑把和许乘意有关的东西都扔去箱里，撒气似的丢了杂间。

幼稚得不行。

他很清楚，自己是在和她较劲。那人说的没错，这么多年过去了，她早就不知把他忘在哪个角落了。

那他凭什么要想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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