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以预测，但看毓昭仪的表，是真的似想要拿把刀将他一刀一刀活活剐了个净般，只得着躬上前，恭恭敬敬地行罢礼，声气，言辞恳切，“孙儿探问萧大人踪迹，只为仰慕萧大人贤名，确实是与母亲毫无系，且孙儿探问，只在近来……”

“太后娘娘，”一直隐在人群中专心致志给众妃嫔作着陪衬沉寂了大半年的付嫔，此番第一回再度现于人前，打断了裴舸的未尽之语，提起裙摆，规规矩矩地福扼手，继而直直地朝着太后与皇帝的方向跪了去，面容沉寂而悲戚，缓慢而郑重，“嫔妾有罪，因一时私心恻隐，有一件事一直都没有向您禀明。”

“卫嫔在闺中时，与萧大人早有婚约。”

卫斐缓缓地，缓缓地将目光移到了跪在地上的付心岚上。

付心岚面坦然，无畏无惧，异常平静地与卫斐回视。

——显然，付心岚既然决定站来当众明这一事，心里就再没有怕过卫氏姊妹的报复。

卫斐轻轻地了气，有些不合时宜地想笑。

——今晚冒来的“证据”如雨后笋，真真假假、假假真真……真是费好大一番心思给她们备的“盛礼”啊！

“付嫔你可确定么？”卫斐微微冷笑着居临地审视着付心岚，轻轻嗤笑，“这时候站来说这等话，您应该知，倘若自己说的有假，可就是刻意构陷、虚构诽谤……其罪可诛。”

“这话是卫嫔与萧大人间私相授受被嫔妾撞破后，亲与臣妾讲起的，”付心岚倒也是豁去了，稳稳地朝着卫斐不答反问，“毓昭仪是卫嫔同一族的堂妹，此婚约是真是假，想必毓昭仪是要比嫔妾清楚得很。那敢问毓昭仪可敢当着陛的面发誓，倘被查明萧、卫两家的婚约是真，你便自请废去昭仪之位、离幽居？”

卫斐面无表地审视了付心岚须臾，角微勾，似嘲非嘲，正开，却被另一突然来的声音打断了思路。

“没错，本在荥时，是曾经与萧惟闻有过婚约，”却是卫漪终于形容狼狈、衣衫不整地从暗室中冲破了人的辖制跑了来，光着脚站在被耀耀烛光照得亮堂堂的大殿，披散发，双目赤红，明明最是狼狈不堪的模样，但脸上却缓缓浮现一破釜沉舟般的狠戾，看都没有看地上跪着的付心岚一，只面无表地盯了太后，一字一顿，一针见血，“但那已经是五、六年前的事了，后来萧惟闻中离开荥，我们两家再未有过来往，彼此皆无心意，张姑娘在中事，更是与本毫无系。可怜你们还苦心构陷本与萧大人私通，也真是天之大稽、不怕笑掉人大牙！”

“这等陈谷、烂麻的老黄历，也真难为付嫔娘娘费那苦心力气，从故纸堆里刨来，只是本竟不知，本何时与萧大人‘私相授受’、又何时被付嫔娘娘撞了个正着、还又何时亲与付嫔娘娘提起此事？”卫漪缓了气，然后才低，轻蔑地睥睨着地上跪着的付心岚，满脸嘲讽，“本今日敢在这里拿我卫氏满门命发誓，与萧大人绝无半分男女私，倘有半句违背，举三尺有神明，就叫本不得好死、永生永世为堕畜生不能人、叫我卫家满门抄斩、不留一个活！付嫔可敢与本一发誓，倘本从未与人私通被你撞见过、从未与你主动提过与萧大人的婚约，你便也不得好死、永生永世为堕畜生、满门满族随你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