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想起了那晚在明德殿，自己的那个少有的清楚明晰的那个“梦”。

从心而言，卫斐几乎不愿意去称呼那是一个“梦”，因为正常来说，梦里的场景无论在梦中时如何的清晰真实，一旦梦醒，最多在刚刚晨起时恍惚一瞬，总是能飞快地忘掉十之八九，最多留一二印象最的场景……但即使隔了这么多日，那晚梦里的任何一个细节都仍还在卫斐的记忆中栩栩如生、纤毫毕现。

——之所以能确定是那天晚上梦到的，而绝非自己本来的记忆，是因为卫斐在梦里神智清醒的时候，曾刻意地去让自己的睛去观察记录一些在原本的记忆里自己所不曾关怀在意的东西。

那真实地与其说是一个梦，不如说是一段过往的“重建”……

更让卫斐十分在意的是，她那晚从梦中惊醒后，被帷幕外的异常光彩所引，掀开帷帐走到《一枕黄粱》图前时，第一看到的泛着异光的地方明明是画上正躺着梦的卢生脑袋的那个“枕”，而在皇帝清醒起过来与卫斐解释后，卫斐再去细看，却发现闪着亮光的，却登时又变成了是画作右角旅店主人那一锅“尚未熟”的黍米。

此后卫斐借故几番验证，泛着异光的地方都是那粒粒黍米，张禄见卫斐在意，还曾主动与卫斐解释过：那黍米上许是在悲成大师作画时加了稀有的丹石，才能显那一抹奇异的明亮来。

卫斐只能告诉自己，那天晚上，是她自己一开始看。

就像那一晚皇帝从帷幕里探来、望向画作时那尤为幽的神，后也很快便收敛殆尽，不现丝毫异样。——仿佛全是卫斐一个人半夜迷瞪、瞧了。

如果真是这样就好了，怕就怕……

坦白讲，虽然现在卫斐心里已经3十之八九把握认定皇帝就是沉尘之了，但要是说真能完全把他们两个毫无嫌隙地当作同一个人，那也绝对是在扯谎，生经历的，注定两个人在很多方面还是有相当的不同，更别提沉尘之明显是将前尘往事一忘皆空后在这里从一张白纸重新来，与其说是同一个人，还不如说他又重新投胎了一世的准。

沉尘之把所有事都忘了个一二净，从卫斐的角度来说，如果他还能再重新想起来那些旧事，自然是非常兴且乐见的。但要说多急于皇帝能立把一切全都给她想起来，卫斐倒也没有那么的迫切，尤其是……像那一晚卫斐梦里的事，他还是别想起来的为好。

卫斐也就是抱着这样难得的心虚且鸵鸟的心绪，在皇帝再从没有主动提起那一晚的况，也一直没有敢再开去问上一二。

而今拨着这串上刻“人生之适，亦如是耳！”的凤尾菩提，卫斐当夜洗漱罢躺在床榻上，心绪纷杂，一时想着慈宁里的卫漪，一时想着明德殿中的皇帝……用了很时间才睡眠。

然后就飞快地又被拉了一场梦中。

香烟缭绕，梵音袅袅，肩接踵的拥挤间，足以见得这座寺庙的香火之鼎盛。

卫斐有些茫然地抬起，看到了一棵枝繁叶茂、大的许愿树。

树上面挂满了红绸缎，满溢着世俗的尘愿。

沉尘之就站在树，玉立，材，仗着自己够，往上面轻轻松松便又加了一块红缎。

“卫秘书，”沉尘之隔着一段距离，遥遥地朝着卫斐笑问，“你相信会有‘前世今生’的存在么？”

卫斐愣了愣，很快便反应过来了这是什么时候、在哪里。

顿了顿，卫斐抿了抿，听到自己很轻而散地回了一句：“很浪漫的想法。”

那意味不明的语调间，大有些不以为然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