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境况，自雪羽接手她麾事务以来大大改善。

能者上，庸者迁，劣者。

卫青锋手指了额角。

自多年前开始，她便一直在暗中剔除自己亲卫之中的旁属势力，虽小有成效，却展缓慢。盖因九殿势力已成，卫氏一族亦杂糅其中，各方盘错节，往往牵一发便动全。

池柏面微白，只一双墨画般的明眸仍不肯退却，自开：「可是小人蒲柳之姿不得贵客之？」

卫青锋着眉心，闻言轻哂：「时候掐得不错。」

茶盏碰到桌面发一声清脆的轻响打断了卫青锋的思绪，卫青锋抬看过去，便见那名唤池柏的文质青年手端茶盘矮跪在前：「小人唐突，望少庄主恕罪。」

他卑微，家命皆在卫青锋一念之间。这本是劣，但他籍此摒除一牵绊，一视同仁，行堂皇正，反而不生矛盾祸患。且雪羽脑机，行事一步三思，手段缜密圆，除了遭人诟病，再挑不其他错漏，令旁人无可置喙。

那时的雪羽，一双睛中藏着恐惧与绝望，而前这双睛，则是压抑着仇恨与野心。

能者居上，本便是对的最大削弱。

手中轻叩着茶盏，卫青锋难得心底生一瞬间的柔，看着前人，难得耐心地告诫了一句：「你之所求与你之决意南辕北辙，与其无谓折损，不如及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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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青锋垂目，目光落在池柏上。

卫青锋放手中茶盏，随意地了：「你既来此，想来也曾听闻，本座边有一，生的芝兰玉树，风姿少有人能及。」

池柏小心抬觑向卫青锋的面，轻声：「小人观少庄主似乎面有倦，小人略通岐黄之术，知晓些推拿手段，倘或少庄主不嫌，可否让小人服侍一二，若能稍稍消解些疲乏，便是小人的荣幸了。」

平心而论，池柏着实称得上是一名钟灵毓秀的男。通透着温文尔雅的书卷气，论相貌与关棠溪只在伯仲之间，论气度更胜林泽漆三分。

近卫闻言意识地扫了近前侍候的两人，见卫青锋并不在意方继续：「日前接公传信，言及赈灾事宜已毕，童主使率运粮船队离开济河驶东海，准备自渭河前来碎石城。雪羽公则是另领一支轻骑自汷州发，约莫数日便可抵达碎石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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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有些事终究是不同的。

雪羽的用人之极简单，只凭功过论是非。

「如此一来，少主也可少费些心力。」

卫青锋视线划过前人，在其面上略顿了顿，微一颔首：「无事，起来吧。」

借他之手，卫青锋的亲卫中旁杂势力尽数剔除，皆调换成心腹可信之人。

不知是不是分隔太久，今日似乎格外容易令她联想到雪羽那个家伙。

相似的景，当年的雪羽是纤细昳丽的少年模样，只有十三岁，实论起来，手段方式并未比前人多少。

话至此，哪怕池柏此行之前早有无数决断，然而到了此时此地此景此况，仍是耐不得屈辱，勉收拾了茶盘便落荒而去。

池柏握着茶盘的指尖微微发白，耳鬓不由自主地渗涔涔汗渍，一双形如柳叶的明亮星眸直直望着卫青锋。

譬如方才的近卫，其名门，秉清正，对雪羽与上位手段不喜，却对其理事务的能力手段毫无质疑。

这些被提亲卫之人，或是她钦，或是旁人举荐，或是立功劳，各异，来历不同，卫青锋可以肯定，这些人与雪羽毫无关联。

卫青锋心微动，面上不显，待近卫将兽袭城这段时日发生的事逐一汇报结束，令其退，而后独坐思索了片刻，角微微勾起一丝笑意。

而如今细细思来，这看似光明正大的手段，其实在无形之中藏着一条悄无声息的暗谕。

小心问过卫青锋习惯偏好，迅速安排一应负责洒扫除茶饮餐之人，便极有地告辞离开，只留方才的雨竹与青柏二人在前侍候。

卫青锋斜坐轩窗前继续听近卫汇报诸事，清目微阖，单手撑额，手指在太，面上带着几分倦怠之意，忽而问：「雪羽一行如何？」

「你要的东西，本座不会给。」

缥缈而生的一丝柔意转瞬即散，言已尽，茶亦失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