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

铜铸浴汤蒸腾起弥蒙雾，混着馥郁果甜香的腻，将鎏金屏风外的天光染成一片酡红。

缭绕的汽，和着烈的温度，勾丝缠绵。

池沿斜搭着只手抓着玉璧，指节修，骨分明，如寒玉裁就。

腕间向，白皙劲瘦的小臂贴肤扣着一支泽郁的玄金红宝储镯，古朴沉重，莫名有囚禁的残。

一个震颤，一个珠从指尖坠，砸在面溅起细碎银。

前人扬起颌，绷的颈线，动人的结，再向上，冰雕玉琢如神眷的面容，一双笔墨难绘的绝凤眸浸在汽里，雾蔼蔼地尽染沉沦与迷离。

「是这般——」卫青锋的声音似游离在天边，又似贴在耳畔：「哄吗？」

雪羽第一次知晓这世间竟有温柔能比惩戒更折磨。

不同于往日的霸势，今日的卫青锋温柔得像一张网。

缠丝缔结，轻若无。

羽似的轻吻印在了雪羽曝在外的肌肤上，细碎又温柔。

生着剑茧的手掌较之雪羽的手粝很多，抚在上，即便是最轻柔的碰，也牵连最难以耐受的悸动。

卫青锋的确不擅哄人。

但她熟悉雪羽，熟悉他的每一，熟悉他的每一反应。

正如她清楚地知晓如何将雪羽至崩溃，她也同样清楚地知晓如何送至云端。

意氤氲中，另一只手掌攀援上来，自上臂贴至小臂，覆上池沿，地掰抓玉璧的五指，分开指，嵌其中，握。

「主人——」

「乖。」

……

夕西落的余晖中，暮霭落，为相依相拥的两人披上一层雾轻纱帐。

晚风穿叶而过，沙沙声里，第一只萤火虫试探着从竹影间钻来，微光一闪，像是天际遗落的一粒星。不过片刻，越来越多的小东西冒了来，三三两两，忽上忽，在青竹间织起动的光网。

暮如墨，染开整片竹林。

邃的夜空里，星河如练，亿万星辰静静闪烁。

竹梢的萤火与天上的星光遥遥呼应，分不清是星坠了竹林，还是萤火飞上了夜空。

「你不喜夜晚。」卫青锋。

雪羽微怔了怔，旋即浅浅笑开：「是，不喜。」

夜很。

无论是红纱帐的轻衣楼，还是琉璃万盏的玉剑山庄，乃至金碧辉煌的楚渊皇，夜都很。

只是人的喜好并不只依赖与丑来界定。

天幕落，无数残酷得以藏匿在影之，人为造就的光明却令弱小卑微无所遁形。

雪羽靠在卫青锋肩上，抬眸望着她。

卫青锋垂首，拇指指腹拭过雪羽尾的残余红痕：「不喜也没关系。」

雪羽笑：「今日观之，夜亦别风。」

卫青锋眉目和缓，亦缓缓笑开：「雪羽，你很好。」

夜风过，偶有竹叶飘落，带起一串细碎的光，天地间仿佛只剩这片温柔的璀璨，将白日的喧嚣轻轻碎在朦胧的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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