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拂过那一件件件。

他这三年跟着商队走南闯北，见过海外番的奇珍异宝，比京城里这些时兴玩意儿稀罕十倍百倍的东西，数都数不过来。

可此刻站在这多宝架前，那些珍宝都黯然失。

他想起了小时候。他爬树掏鸟窝摔来，磕破了膝盖，是周珩背着他一路跑回家，跪在祠堂里替他挨了父亲的责罚，也是周珩教他骑，教他箭。

他哥就是这样。

从小到大，什么都不说。只是替他跪着，带他玩着，把好东西一件件摆到他面前，好像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颂哥儿回来了？”

后传来一沉稳的声音。

周颂回。

周珩站在门。一玄袍，姿如松，面容冷峻，和记忆中分毫不差，光从他后照来，在他越发冷峻的侧脸上落一淡淡的金边。

“哥。”周颂唤。

周珩没应。他走来，脚步沉稳，目光落在周颂上，上上打量了一番。

那目光里没有太多绪，却让周颂莫名有发。

片刻后，周珩开，声音淡淡的：

“怎么这么黑。”

周颂：“……”

周珩又扫了他一，面无表地补了一句：

“像泥娃。”

周颂：“…………”

他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说什么。

三年不见，他哥的嘴，还是这么毒。

周颂正要开，周珩已经移开目光，走到桌边，将手里一个油纸包放。解开，是还冒着气的炙羊和栗糕。

——是需要排队才能买到的小吃。

“趁吃。”他说完，转就走。

周颂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唤：“哥。”

周珩脚步一顿，没有回。

“这些年……”周颂顿了顿。

周珩沉默了一瞬，哼了两声。“这些年没你在边聒噪，我日都好过多了。”

说完，他迈步了门。

周颂低，看着桌上那碟还着的栗糕，嘴角微微弯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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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渐。

周珩端着一壶酒推门来时，周颂正倚在窗边，望着天上的月亮。

“睡不着？”

周颂回，笑了笑：“哥不是也没睡？”

周珩没答，把酒壶往桌上一放，又摆上两只酒杯。他斟满酒，推给周颂一杯，自己端起另一杯，仰饮尽。

周颂知，这是有话要说了。

果然，三杯酒后，周珩放酒杯，目光沉沉地看过来。

周颂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随即松开。他低看着杯中清亮的酒，嘟囔着：“你这样看着我嘛……”

“现在就把你和那人的事说清楚。”周珩声音冷。

烛火动着，在周颂脸上投明灭的光影。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