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前的影中，愣了半秒，突然一个很浅的笑容。

方知何没回应他，陆无忧心底小小的失落，却很好地掩饰住，他回看了一那石碑，问：“……这给他刻碑的人，是他的人？”

方知何摇摇，“什么人，不过是历经千帆回来发现还是这个人对他最好罢了，觉得后悔而已，绝不会是。”

陆无忧一僵。

方知何继续：“若真的是，怎么会一开始察觉不到，要等人死了，什么都没了才来说喜，说？那是什么？狗。”方知何说话间蹙起眉，难得地说了句俗的话。

他是生上气了，对画喜的那个人渣，居然还回来给画立碑。

陆无忧也是第一次见他说这话，瞳孔都不由放大，他虽然知方知何心思，不是故意嘲讽他，心里听着却难受。

这话骂的是那个狗，何尝不是在骂他？

陆无忧默默蹲去，拉过方知何的手，讨好似的亲亲他的指骨。

“对不起。”

方知何皱起眉，“你又发什么神经？”

陆无忧角泛红，“你听我说对不起就好了。”

方知何回手，瞪他一，“听腻了，不想听。”

陆无忧眨眨，“哦，那你想听什么？”

方知何没忍住笑了来，“走了，去吃阐州的特菜。”

陆无忧应了一声，被方知何牵着手拉起来。

走的时候，方知何回看了一画的坟，那碑前未烧尽的纸钱被风扬起，一旁的白被火苗轻轻吞噬。

“云台。”

“嗯？”

“喊喊你。”

“嗯。”

陆无忧死的时候方知何正在后山的槐树摘槐，这半年陆无忧的每况愈，可他依旧如过去数十年一般照顾着方知何。

这几日槐开了，他躺在院里的藤椅上，望着院中落的，笑着对正烧煮茶的方知何：“怀疏，你每年都要给我的槐饭，今年还有吗？”

方知何手轻轻一颤，回朝他笑：“有啊，这么难吃的东西怎么老是惦记？”

陆无忧摆摆手，“好吃的。”

方知何便背着篓去不远的后山摘槐，沈况昨天来给陆无忧瞧过了，这人戎半生，给他换了心又换了血，还数次重创，底早就毁了，大约是大限将至，所以这几日神了许多。

方知何摘的槐被他转时不小心倒摔了去，他一个激灵，鼻泛起酸，泪就砸了来。

他不想哭的，他记得亦安说过男汉大丈夫不要哭，可是陆无忧要死了。

他哆哆嗦嗦捡起槐，抖得连轻功都使不来，一路只能跑回家。

院里了许许多多的草与树木，四月份的风拂过，漫天的雨纷纷扬扬，坠在陆无忧安静的模样上。

——怀疏。

——嗯？

——哪天我要是先走了，你会好好活着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