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都上，”祝余说。

把脸遮住一半，就不显了，这会儿的师生穿着本来差距也没那么大，都是灰灰蓝蓝的朴素衣裳，随便一遮掩就看不来了。

祝余又看向研究生，“你们也从窗走？”

仲平生推开窗，今天的答辩会议室在一楼，这么一看，倒是荒唐的幸运了，他苦笑一声，压着草帽回：“你也现在就走吧。”

祝余摇：“等你们走了我再走。”

她要从正门，光明正大的去。

祝余帮忙扶着窗，得亏这栋楼离校门近，她看着几个影笨拙地跨窗台，几个学生小心翼翼跟上，彼此掩护，跟打游击似的。

看着他们校门了，祝余才关上窗。

好了。她放心。

对着模糊的窗影照照自己的衣裳，今天这中山装真是穿对了，看着就有气势。

她一直没端过的官架，今天倒是端上了。

祝余理了理衣领，收拾好包门，门一推开，伴随着“嘎吱”一声，走廊那又探几个，她懒得看，抬地越过他们。

走过去了，又忽然回，看着这几张面孔。

“我记不错，”祝余笑着说。

她指了指自己的睛，又指了指他们的脸，看得这些其实也才二十左右的年轻人低去，才慢吞吞说：“得饶人且饶人。你们怎么对别人，小心未来别人这么对你们。”

覆巢之焉有完卵。

……

时至今日，大家再看回祝余上半年发的那些文章，才恍然意识到她先走了多少步。

一时间科院大家都以为祝余是大智若愚，平时吃玩，那都是没把心使来，她答辩回去，就接收到了许多复杂的目光。

一直觉得不止于此的仲平生到底认输了。

他像学校那边申请了辞职，他本就是先的科院工作，后来因为国家缺乏人才，才了校当教授的，也只不过是走回正轨。

他们私底聚会，谈起这事。

“老仲啊，你现在就辞职，不怕后悔？”有个老同事问，她在校里也有任职。

仲平生最近皱眉太多，额都皱了印。

他端着茶杯，却没喝，低声：“你们最近没去学校，不知闹成了什么样，学生们连课也不上了，老师也不敢去，被揪住了就就要贴大字报，家属楼都有被学生闯去的。”

老同事咂：“这么严重？”

她最近还真没去学校，单位这边田里忙。

仲平生叹息：“况只比我说得更严重。”

是的。

这是全国的混。

……

六月份，大学停课。

许多学校还没答辩，学生们甚至毕不了业，上了几年校，到最后一张毕业证都没拿到，甚至还有倒霉的，甚至工作也分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