粥是甜的，放了蜂。

他想起上次萧衍说“比上次的好喝”，看来御膳房记住了这个味。

沈渡喝完粥，把碗洗净，放在桌上。然后躺在床上，盯着天板发呆。

他来这里一个多月了。

一个多月前，他还是个快要被杖毙的七品小官，每天想着怎么保命。

现在呢？从六品，御书房行走，暴君边的红人。

听起来风光，但沈渡知，风光底全是坑。

李崇不会放过他。今天萧衍说“陈平是李崇的人”，等于在告诉他，你查不查陈平，李崇都会把你当中钉。查了，他会报复；不查，他会觉得你怂，更会欺负你。

沈渡翻了个，把脸埋枕里。

烦。

但烦也没用。

第二天早朝，萧衍忽然宣布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决定。

“沈渡，从今天起，兼任郎中。”

朝堂上炸开了锅。

郎中，正五品。从六品到正五品，了整整两级。而且是钱的，郎中这个位置，多少人挤破都不去。

李崇第一个站来：“陛，沈渡年纪轻轻，资历尚浅，骤然升任郎中，恐怕难以服众。”

萧衍看了他一：“李卿觉得，谁郎中能服众？”

李崇愣了一，他没想到萧衍会反问。

萧衍等了两秒，没等到回答，淡淡地说：“既然李卿说不人选，那就沈渡了。”

李崇的脸很难看，但他不敢再说什么。

朝堂上所有人都看来了，萧衍不是在征求意见，是在通知。

沈渡跪谢恩，心里苦得像喝了黄连。

郎中，听起来好听，但这是个手山芋。钱，钱是最容易事的地方。李崇的人把持多年，他一个外人去，等于把自己送到了人家的刀上。

了朝，赵谦跑过来，这次没恭喜，而是压低了声音说：“沈兄，你小心。那帮人，不好惹。”

沈渡了，没说话。

他当然知不好惹。

但他更知，萧衍把他放到，不是要害他。萧衍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去盯着钱袋。之前李崇的人把持，银怎么的，萧衍心里没底。现在沈渡去了，至少能帮他看住一分。

问题是，沈渡一个写代码的，哪懂古代财政？

他回到御书房，对萧衍说了实话：“陛，臣不会钱。”

萧衍正在喝茶，听到这话，放茶杯：“朕知。”

“那陛为什么还要让臣郎中？”

“因为朕信得过你。”萧衍看着他，语气很平，“你不懂，可以学。但朕找不到第二个可以信任的人。”

沈渡咙发，说不话。

他从萧衍的睛里看见了一样东西，是依赖。

萧衍在依赖他。

这个发现让沈渡心里又酸又怕。酸的是，萧衍真的没有别人可以靠了。怕的是，如果他哪天了事，萧衍怎么办？

“臣……尽力。”沈渡说。

萧衍了，重新拿起茶杯。

沈渡站在那里，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忽然觉得肩上那副担又重了几分。

他开始想一个问题，原主的结局是三日后被杖毙，他躲过去了。

但现在这个局面，真的是比死更好吗？

他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