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又说：“所以你不能有事，不然朕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了。”

这话说得太直白了。

“臣不会死的，”沈渡说，“臣还没活够。”

萧衍笑而不语，低继续批折。

沈渡坐在他对面，也拿起一本折开始批。

两个人面对面，隔着一张书案，一盏油灯，一堆奏折。

沈渡一去就把度支司的账目摸了个大概。

这是前世的职业病，拿到一个新系统，先时间搞懂架构。

数据向哪里，哪里是心模块，哪里可能藏bug。搞懂了，才能动手改。

账目也是一样。哪一年的账最，哪一笔支最可疑，哪个环节最容易被手脚，他先搞懂这些，然后才开始动手查。

方砚在旁边看着，越看越心惊。这个年轻的郎中，虽然不懂的账目术语，但他有一天生的直觉，能从密密麻麻的数字里找到不对劲的地方。

“沈大人，”方砚忍不住问，“您以前真的没过账？”

沈渡笑了笑：“过。不过不是这账。”

“那是什么账？”

“铺里的账。跟这个差不多，都是数字，都是钱。只是铺里的账小，朝廷的账大。”

方砚似懂非懂，但没再追问。

沈渡找到了一个突破。

三年前的一笔军饷支，数目不大，只有五万两，但支去向是一个不存在的军营。

沈渡把这个发现告诉方砚的时候，方砚的脸变了。

“沈大人，这笔账……”方砚压低声音，“官知。”

“你知？”

“三年前，前任度支司郎中查过这笔账。查了三天，第四天就病了。半个月后，死了。太医说是急症，但官不信。那郎中好好的，前一天还在跟官说‘这账有问题’，第二天就……”

方砚没说完，但沈渡听懂了。

“他查什么了？”

“他没来得及说，”方砚摇，“他只说了一句‘这笔军饷是假的’，然后就再也没来上过差。”

沈渡沉默了片刻：“你记不记得，那笔军饷的签批人是谁？”

方砚想了想：“签批人是当时的尚书，叫赵明。”

“赵明？现在在哪？”

“死了。两年前，因为贪墨被陛杀了。”

沈渡愣了一。

死了？线索又断了？

但他转念一想，不对。赵明虽然死了，但他经手的账目还在，跟他合作的人也还在。贪墨这事，不可能是单人作案，一定有一张网，一个人死了，网还在。

“方主事，你把赵明经手的所有账目都找来。不大小，全。”

方砚犹豫了一：“沈大人，您真的要查？”

“查。”

方砚一气：“沈大人，官陪您查。”

接来的日，沈渡白天在查账，晚上在御书房批折，中间还要空去图书馆看施工度。

忙得像陀螺。

但他发现一件事，自从他开始查账，的人对他的态度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