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歪着看了看里面，叽叽喳喳叫了两声，飞走了。

沈渡忽然很想萧衍。

不是怕死的那想，不是求助的那想。

就是单纯的，想。

想他批折时皱着的眉，想他喝药时苦得整张脸皱在一起，想他在月光笑着说“你是第一个让朕笑的人”，想他在御书房门说“朕带你回去”。那些画面像走灯一样在脑里转，转得他眶发酸。

他了鼻。

隔的赵明大概听见了，问了一句：“你…想家了？”

沈渡张了张嘴，想说“我没有家”，但发现说不。

他在这个时代没有家，只有一个没见过面的老母亲，一个穷得叮当响的朋友，一个在熬了二十三年的老吏员，还有一个每天他喝粥的暴君。

“嗯，想家了。”他说。

赵明叹了气。“老夫也想家。老夫的孙儿今年该七岁了，被抓来的时候他才四岁，不知还记不记得老夫。”

沈渡没接话。

他靠着墙，闭上睛，脑里开始想去之后要的第一件事——不是翻案，不是查账，不是怼人。

是去御书房，跟萧衍说一声“臣回来了”，然后喝一碗他让福安送来的红枣银耳粥。

粥是甜的。

他在脑里反复品味那个甜味，像在品味一个很久没吃过的糖果。那碗粥他只喝过一次，但味记得很清楚，甜得不腻人，温度刚好。萧衍知他不喜太的，也不喜太凉的。这细节，连他自己都没跟萧衍说过。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是好几个人的。沈渡睁开，看见牢领着一个穿官袍的人走过来。那人四十多岁，瘦脸，留着一撮山羊胡，睛像蛇一样细，看人的时候让人后背发凉。

“你就是沈渡？”那人站在牢房门，居临地看着他。

沈渡没站起来。“你谁？”

“刑侍郎，郑义。”

郑义。跟大理寺少卿郑明一个姓，大概是亲戚。蛇鼠一窝，不是一家人不一家门。

郑义让牢打开牢门，走来，在沈渡对面蹲。他笑了一，那笑容不像是笑，更像是狼牙齿。

“沈渡，本官来跟你谈个条件。”

沈渡看着他，没说话。

“你承认那些账目是你伪造的，钱多的案是你诬陷的，本官就放你去。不但放你去，还保你官复原职。你想去哪个，随你挑。”

沈渡笑了一。“我要是说不呢？”

郑义的笑容没变，但神冷了来。“那你就待在这里。一个月，两个月，一年，两年。本官有的是时间，不知你有没有。”

沈渡看着他，忽然想起前世见过的一个甲方。

那个甲方也是这样，笑眯眯地说“这个需求很简单，你改一就行”，沈渡说“这个需求不合理”，甲方就说“那这个项目的尾款你可能要等一等了”。

一样的嘴脸，一样的恶心。

“郑大人，”沈渡说，“你知我为什么能查钱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