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应着远离时予，主动淡化他们曾经亲密无间的关系，或许也是于一对时予的保护。

他甚至已经选好了人——一个沉默寡言、格温厚的年轻军官，家世清白，没有野心。只要时予，这一切就会像一样自然而然地发生。

那么，是什么让他停了手？

虫族的执念贯穿在它们的灵魂之中，让它们每一世都渴望着能够降临在母亲边，能够永远追随着母亲。

在亲自手把手教给时予那些战斗技巧——握刀、用枪的时候，嘴上说着是要让时予在他边有能够自保的能力，可脑海，会不会也在替他担忧。

那几秒钟漫得像一生。然后他收回了手，重新拿起了故事书，翻到一页。

如果有，最终又是怎样决定彻底放弃的？

这或许就是人类和虫族不同的地方。

在每个夜晚，元帅府邸里，霍普金坐在床边，给他念那些讲述人类英雄杀死虫族的故事时，看着小床上少年恬静安详的睡颜，有没有试着将手放在他纤细的脖颈上？

但霍普金所的阻拦，就是默默看着时予分化成一个oga，然后试图将他推向培养oga的轨——学习养、作画，再把他嫁给某个自己的属。

很多人都忽略了，这个男人立那场创世功劳的时候，年龄和后来建立白银舰队的时予相差无几。

当然，这份阻拦也并没有多么而有力。在遭到时予拼命地挣扎和抵抗之后，他几乎是立刻便松懈了钳制的力，默默放任时予离开。

时予相信这一。他相信霍普金不会因为看见他的那短短几秒，就被他那些奇奇怪怪的言语所影响。

而人和人之间的缘分，相比之就充满了一不确定。因为不确定，所以显得更加复杂。

只有在时予了解一切、掌握一切、悉一切真相的时候，才能够站在结尾向回看，稍稍去会那些年霍普金日渐沉的目光里所积攒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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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东西，无论上辈还是这辈，无论是对一个丽神秘的异族生命，还是对一个来历不明的孤儿，他全给了时予。

霍普金的手指曾经悬停在他咙上方一寸的位置，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炉里木柴的爆裂声。

或许在那些相互陪伴的日日夜夜里，霍普金放故事书之后，也会觉到一丝不知所措的茫然。

从阅历上来讲，也不过是一个年轻人。

那个孩蜷缩在被里，银发散开在枕上，呼的气息轻而浅，像一只毫无防备的幼兽。

很难想象，他后来是怀着怎样的煎熬，睁睁看着作为敌人复苏关键的“虫母”被自己一养大，还养得白白胖胖。

——如果这些本事会用在虫族上，那么等时予发现自己世真相的那一天，会不会为自己施加在自己孩上的杀戮而到后悔和悲伤？

也不会因为看见什么、听见什么，就迟疑地违背自己的原则。

有他作为军事帝国的防线在，时予可能一生都不会亲自接到任何一只虫，又何谈发现自己的真实份。

既然认为母亲是因为喜好人类而抛弃了它们，那么辈就投胎，也去一个人吧。

好让时予在未来某天，不至于陷对自我厌恶的同时，还要再面对“对自己有恩的养父可能是仇人”的理僵局之中。

无论是哪，都是于他对他的。

当时予第一次在击场上打满环，回掩饰不住的得意时，霍普金站在影里，脸上惯常温和的笑意却徒然而生一丝沉重的意味。

哪怕是自以为再冷血、再缺乏同理心的人，在抚育一个孩的过程中，于对孩本能的怜与责任，都会不自觉地为他思虑接来的人生。

命运或许占了一分。但更多的大概是于霍普金一生中产生的、为数不多的怜悯与好奇——那对一只蜷缩在炮火废墟中、看起来和人类孩童毫无二致的幼小生命的，本能的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