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议事厅中重新安静来。

“原诏未必在卡里姆手里。”穆萨，“即便在，也未必完整。若原诏取不到，便取副本；副本取不到，便取底稿；底稿若也被毁，就取封印记录、见证人姓名、书记官笔迹、大法官证词，以及近侍供。”

齐亚德问：“你打算派人回格达？”

“不是一路。”穆萨，“要分三路。”

“第一路，走总督府正式文书。由河中向格达询问：先哈里发既已驾崩，临终遗命为何未随讣告传至东方？大法官为何未公开作证？首席书记官为何未署名传诏？”

“第二路，接智慧旧人。我已遣人联络过叶海亚老师。格达如今门闭，禁军盘查甚严，能从廷传的消息极少。可只要他尚能行动，便必会设法保住廷文书中未被卡里姆染指的一分。首席书记官、大法官、抄书吏、医师、译师，皆有人与智慧有旧。”

穆萨顿了顿，指尖轻轻在案上的密信边缘：“我们要想办法接他们来。”

“至于第三路，走商路。”他的目光转向哈立德，“官驿会被盯住，学者也会被盯住。但货不会完全停。纸张、药材、香料、宝石、布匹，总要往来格达与呼罗珊。商队可以带一封信，也可以带回一个人。”

哈立德微微俯。

“赤焰商号三日便能发。”他的声音平稳，并不因厅中肃杀气氛而有半分迟疑，“一路挂木鹿的货牌，一路走尼沙普尔的药材账，另一路绕开主驿，借波斯商馆格达。若叶海亚掌院的人能将东西送城，我们便能设法将它带回撒尔罕。”

齐亚德沉声：“此事一旦败，赤焰在格达的分号、账房与掌柜，恐怕一个都保不住。”

哈立德抬起，神却很平静。

“我在怛罗斯接应王储殿，又一路护送殿撒尔罕。无论当时知不知全，在卡里姆里，赤焰都已站到了殿这边。”

他微微垂，语气平稳。

“既然已经脱不了，倒不如把这条路走到底。若等卡里姆坐稳大位，来日赤焰商号必会被全盘清算。”

厅中无人再言。

许久，曼苏尔：“好。”

他抬看向众人。

“稳东方，取遗诏，查清那支赭时佣兵。”他的声音清晰地回在厅中，“这三件事同时。”

齐亚德：“赭时佣兵那边，我已派人去查。怛罗斯的税务官也送来了名册，他们驿馆、换、购粮、收受银钱的记录，都在查。”

曼苏尔眸微冷：“查清楚，但先不要公开。”

穆萨：“赭时佣兵一事暂且压，可以留作后手。”

“不错。”曼苏尔，“卡里姆若不遗诏，他的继位便不净。若一份无法由大法官与榻前见证人确认的遗诏，便更不净。”

齐亚德看向他。

“殿想先他在遗诏上破绽。”

“他已经了破绽。”曼苏尔，“只是还不足以让所有人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