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异的细绢。沉昭坐在另一侧，替她将料一匹匹展开，又把纸样覆在上面，方便她比看颜与厚薄。

玉娘低比划着一截布料，小腹忽然动了一，转瞬又消失无踪。

她手上的动作顿住，掌心意识覆上小腹。

沉昭抬：“怎么了？”

“方才好像……”

玉娘屏息等了一会儿，却再无动静，一切仿佛只是她的错觉。她正要摇，腹中忽然又动了一，比先前更加清晰。

她睛倏然亮了起来。

“阿昭。”

沉昭已经起走到她边：“不舒服？”

“不是。”玉娘仰看着他，脸上浮掩不住的惊喜，“他今日又动了。”

沉昭的目光随之落向她的小腹。

隔着冬日层迭的衣裙，那里不过显一柔和的弧度。他站在近前，手抬起少许，却又停在半空。

玉娘见他迟疑，伸手牵住他，自然地将他的掌心覆在方才胎动的地方。

沉昭的骤然绷。

掌温而柔。他甚至不敢用力，手掌僵在那里，呼也放得极其轻缓。

“这里。”玉娘低声，“方才就是这里。”

两人等了许久，腹中的孩始终没有动静。沉昭正要收回手，掌心忽然传来极细微的一碰。

他的手指蓦地蜷起。

玉娘忍不住笑了：“你觉到了么？”

沉昭垂望着她，中罕见地几分怔然。

“觉到了。”

他仍将手停在那里。那一微弱的胎动早已消失，掌心却仿佛还留着方才的。

过了一会儿，沉昭忽然问：“等他生以后，你准备如何同旁人解释他的父亲？”

玉娘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该怎么说便怎么说。他有自己的阿耶，我不会瞒他。”

“我不是问他。”沉昭，“我是问旁人。”

玉娘抬看向他。

“曼苏尔远在呼罗珊，格达的战事尚未落定，他何时能够脱谁也说不准。”沉昭，“孩生以后，父亲不在边，闲言碎语难免会落到你们母上。”

“在州我可以约束府中之人，可等你带着它回到安，总会有人追问他的来历。”

玉娘看着他：“所以呢？”

沉昭沉默片刻，掌心仍覆在她腹上。

“我可以替你们挡一时的议论，却挡不了一世。”他说，“我不会冒认这个孩，也不会抹去他真正的父亲。他的阿耶是谁，将来仍该由你亲告诉他。”

他顿了顿，声音缓了些。

“可除此之外，他还需要一个能够在人前立足的份。回到安以前，你该早些替他打算。”

玉娘没有说话。

她从前想的只是如何平安生这个孩，如何将他好好养大，却很少真正想过，待他来到世间要以怎样的份站在人前。

沉昭见她久久不语，只：“不必现在便想答案。只是这件事，不能等到回了安再打算。”

玉娘低看向两人迭在她腹上的手。

“回到安以后，我会替他想办法。”

沉昭覆住她的手，安抚似地了一，正要收回，却被玉娘反手握住。